都已經恢復沉寂。
她沒有說。
因為那點顏色也可能隻是無焰燈折在黃銅上的反光。
她已經學會不把每一個異常立刻交給別人。
這個習慣很危險。
可它也讓她活到了現在。
艾絲莉亞沒有立刻開始，隻問：“昨天的藥劑有副作用嗎？”
“沒有明顯副作用。”
“夢境？”
薇薇安停頓了一下。
“有走廊，但沒有開門。”
莫琳在記錄闆上寫了一行。
艾絲莉亞點頭：“適配過程中，如果聽見呼喚、看見門，或者出現明顯時間錯位，立刻報告。”
薇薇安問：“明顯時間錯位指什麼？”
奧倫把黃銅箱放到旁邊桌上。
“比如我們剛說一句話，你覺得已經過了一天。”
艾麗婭補充：“或者你覺得自己已經經歷過這場測試。”
薇薇安的指尖微微一動。
她垂下眼。
“我記住了。”
她回答得太平靜。
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她當然覺得自己有可能經歷過。
在黑鳶館的輪迴裡，每一個新的房間都可能在某次死亡前被她來過。
每一句第一次聽見的話，都可能隻是被重置後的第一次。
可她無法確認適配室是否也屬於某段已經失去的循環。
她越是努力回想，腦海裡便越像有一層灰霧貼上來。
於是她停止追索。
至少現在，懷疑不能代替證據。
艾絲莉亞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她伸手按下石台旁的第一枚銅鍵。
無焰燈亮度降低。
十四枚黃銅環依次浮起微光。
“第一輪，命途基礎反應。”
艾絲莉亞道。
“你不需要祈禱，也不需要主動呼喚任何神名。隻是保持清醒，感知出現的變化，並如實描述。”
如實描述。
薇薇安在心裡重複了一遍。
這四個字聽上去簡單。
可一個人究竟要說出多少，才算“如實”？
她點頭。
第一枚黃銅環亮起。
它的光很穩，帶著齒輪轉動般的細微節奏。
薇薇安聽見了一聲鍾。
不是黑鳶館深處那種沉重、潮濕、帶著腐木味的鐘。
而是一聲遠而清晰的報時。
像威爾登所有鐘塔在同一瞬間微微校準。
她眼前的空氣出現了一層極淡的刻度。
石台邊緣，艾絲莉亞的手指，奧倫箱子上的鎖扣，艾麗婭繃帶露出的結，全部都像被某種看不見的秒針短暫掃過。
她甚至看見莫琳筆尖落下前，墨水在筆尖處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不能算預知。
隻是世界的動作突然露出了縫隙。
薇薇安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
而是恐懼。
這感覺與輪迴太接近。
不是力量上的相似。
而是那種站在別人看不見的位置上，提前知道某件事即將發生的孤獨感。
莫琳還沒有落筆。
但她已經知道墨點會落在哪裡。
艾麗婭還沒有調整站姿。
但她已經看見她的重心正向左側移動。
如果這種感覺繼續加深，她會不會再次變成唯一提前看見死亡的人？
她低聲道：“我聽見鐘聲。”
莫琳記錄。
“還有？”
“刻度。”
艾絲莉亞問：“在哪裡？”
“空氣裡。”
她沒有說，刻度也落在每個人身上。
像世界正在提前替他們標記動作結束的時間。
奧倫擡起眉。
艾麗婭神情不變。
第一枚黃銅環的光沒有立刻熄滅，反而更深了一些。
薇薇安腕側忽然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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