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
墮落類的幾枚環亮起時，薇薇安聽見了齒輪卡死、紙張發黴、血肉與金屬粘合的聲音。她很快感到噁心。
那種噁心反而讓她稍微放鬆。
明確的排斥比曖昧的親近更安全。
災厄最後亮起。
房間裡沒有風，卻像遠處傳來人群混亂奔跑的震動。
薇薇安看見一片紅。
不是鮮血。
更像許多人同時發熱咳出的紅霧。
她一怔。
畫麵來得突然，又消失得很快。
她不確定那是不是適配反應。
也可能隻是她被前麵的測試弄得太緊張，腦子自行拚接出了某種不好的聯想。
“描述。”艾麗婭道。
薇薇安回神。
“紅霧。”
“還有？”
“很多人在咳。”
莫琳筆尖停了一瞬。
奧倫皺眉：“災厄反應？”
艾絲莉亞看著最後一枚黃銅環。
它的光很弱。
弱得幾乎不能算適配。
但那點紅色在熄滅前，確實短暫地映在薇薇安蒼白的手腕上。
像一條細得不能再細的預兆。
艾絲莉亞沒有多說。
“記錄為低反應，伴隨群體性疾病意象。”
莫琳寫下這一句時，眉頭輕輕壓著。
薇薇安注意到了。
她想問。
可現在不是時候。
而且她已經隱瞞了一項更重要的反應。
在這個時候主動追問災厄，隻會讓別人重新審視整場測試。
第一輪結束。
十四枚黃銅環全部熄滅。
無焰燈恢復白光。
房間裡隻剩紙筆聲和儀錶慢慢回位的輕響。
薇薇安覺得自己像被很多隻手從不同方向拉過。
時序拉得最深。
導典拉住她的頭腦。
魂守拉住她的記憶。
災厄隻碰了她一下，卻留下令人不舒服的餘溫。
歡愉沒有拉她。
它隻是坐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看著她如何被其他命途拉扯。
然後為她沒有崩潰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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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比被爭奪更糟。
因為爭奪至少意味著對方想要得到什麼。
觀看卻可能僅僅是為了有趣。
艾絲莉亞把記錄闆放到桌上。
“基礎命途反應結果。”
“時序最高。”
“導典次之。”
“魂守明顯。”
“其餘弱反應或不穩定。”
她看向薇薇安。
“這與你的經歷和血脈並不衝突。”
薇薇安注意到，艾絲莉亞沒有單獨提及歡愉。
莫琳的記錄也將它歸在“其餘弱反應”裡。
儀器真的沒有發現。
這個結論本該讓她警惕。
她卻先感到了一瞬間的慶幸。
緊接著，她便對自己的慶幸產生了更深的戒備。
不衝突。
薇薇安聽懂了這個含蓄說法。
導典來自她對記錄和證據的依賴。
魂守來自維多利亞家族，也可能來自她與梅莉、記憶、身體原主之間混亂而危險的關係。
時序則來自她最不能說出的秘密。
死亡回溯。
鍾紋。
第十三聲鍾。
以及那個在黑暗中叫她“回來”的東西。
至於歡愉——
它來自什麼？
來自她一次次撒謊？
來自她扮演這個世界的薇薇安？
來自她明明恐懼，卻能在別人麵前維持冷靜？
還是因為那位歡愉之主從一開始就在注視她如何掙紮？
薇薇安沒有答案。
她隻在心裡為這段反應留下一條沒有寫在記錄闆上的備註。
【歡愉：不是弱反應。】
【它認識我的麵具。】
【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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