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排斥。”
薇薇安低聲道：“太顯眼。”
房間裡幾個人都看向她。
薇薇安慢慢把手收回袖中。
“執械者需要正麵作戰。反應、判斷、身體動作都會被看見。”
她停頓了一下。
“我不適合讓別人太清楚我為什麼能提前判斷。”
這句話出口後，她心裡輕輕一沉。
它比她原本準備的回答更加接近真實。
也許是剛才的歡愉反應，讓她對“怎樣說出最合適的不完整真相”變得更加敏銳。
她無法確認。
這種無法確認本身，就已經足夠危險。
艾麗婭沒有說話。
但她知道薇薇安這句話裡藏著什麼。
第二件，鑄術師齒輪環。
薇薇安碰到它時，指尖傳來細小震動。
不是警告。
像某種尚未咬合的結構，在等待她調整位置。
她看見齒輪、螺釘、符文闆、校準尺、細線連接的靈械陣列。
這些畫麵沒有讓她想後退。
相反，它們很安靜。
器械不會問她為什麼知道。
器械隻會問：誤差在哪裡？
隻要她能把答案藏進測量、推演、校準、記錄裡，就沒有人能輕易分清那是知識、直覺，還是死亡回溯留下的影子。
她沒有立刻鬆手。
齒輪環在她指腹下輕輕轉了一格。
哢。
聲音極小。
奧倫卻眯了眯眼。
“有反應。”
這一聲“哢”讓薇薇安稍微平靜下來。
它與歡愉帶來的掌聲不同。
掌聲意味著有人在觀看她。
齒輪聲卻隻是告訴她，一個部件已經移動到了新的位置。
可以檢查。
可以拆開。
可以重新校準。
它有清晰的來源與結果。
她需要這種清晰。
第三件，白燭。
薇薇安還沒碰到，便感到一種不舒服的注視。
很遠。
很高。
像有人站在看不見的禮拜堂深處，等待她開口。
她的手停在半空。
艾絲莉亞道：“可以不碰。”
薇薇安收回手。
“我不選祈恩者。”
莫琳問：“因為信仰依賴？”
“因為會被聽見。”
這句話出口後，房間裡靜了一下。
薇薇安知道自己說得太直接。
可這是實話。
她不怕祈禱無效。
她怕祈禱有效。
怕某位神明真的垂眼看她，問她為什麼靈魂和身體對不上，為什麼記憶裡有另一個世界的雨夜，為什麼她能一次次從死亡裡回來。
祈恩者也許能獲得庇護。
可她不想把自己送到神明耳邊。
可在說出這句話時，她忽然想起那片暗紅帷幕。
她沒有祈禱。
沒有觸碰神像。
甚至沒有主動念出塞西莉亞的名字。
歡愉依然看見了她。
這意味著拒絕祈恩者，並不能讓她真正遠離神明。
隻是讓她遠離那些會公開回應的神明。
有些注視根本不需要她許可。
第四件，暗行者薄片。
她碰到時，指尖一涼。
存在感像被水一點點沖淡。
房間裡幾人的呼吸離她遠了一點。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選擇這條路，她也許能更好地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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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身份，隱藏行動，隱藏異常。
可下一息，她想起艾麗婭說過的話。
問題被寫下來，不代表立刻變成罪。
問題被藏起來，遲早會變成事故。
薇薇安鬆開手。
“太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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