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終於理解，白天為什麼自己隻能斷斷續續感知一個目標。
那並非麵具徹底拒絕她。
而是隻有極少量靈性停留在意識表層。
這部分力量安全。
微弱。
也最適合用來掩飾真正情況。
隻要她不主動深入識海，其他人便隻會認為她的能力很弱。
薇薇安下床。
腿仍有些發軟。
她走到桌邊，點亮小燈，取出私人筆記。
筆尖落下以前，她停了一會兒。
她應該拉動報警鈴。
莫琳說過，出現異常夢境必須立刻報告。
艾麗婭也要求任何能力變化都要留下記錄。
可如果現在報告，就必須解釋頭痛、鼻血和能力增強。
必須解釋麵具。
也必須解釋她為什麼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主動進行了完整調用。
分部會立刻加強限製。
艾絲莉亞可能終止她繼續構建。
奧倫會收走所有機械。
艾麗婭會要求她接受更深層的精神審查。
更重要的是，麵具沒有被任何外部儀器發現。
這是她目前唯一沒有被別人掌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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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說出，解釋權便不再屬於她。
薇薇安拿起手帕，擦乾鼻血。
她沒有拉鈴。
這個決定讓她產生一陣短暫的羞愧。
莫琳相信她會報告。
艾麗婭也曾說，隱藏不是解決。
她記得。
可她最終還是選擇隱瞞。
不是因為她認為麵具安全。
恰恰是因為它太危險。
她不願在自己尚未理解規則以前，讓別人決定應該如何處置它。
薇薇安翻開筆記最內側的折頁。
那裡已經寫著代號。
【M-1。】
她繼續記錄：
【夜間進入精神世界。】
【確認M-1中的靈性可以主動調用，無需真正佩戴。】
【調用方式：以識海力建立聯繫，主動抽取內部靈性。】
【淺層調用：可感知一個近距離機械或節律殘留。精神負擔輕度，但高於正常序列能力。】
【正常調用：預計能夠發揮普通鍾芯修徒的大部分能力。可同時感知多個目標。精神負擔明顯。】
【完整調用：已實際測試一次。能力略高於普通同階。可大範圍感知機械誤差及脫離機械後的節律殘留。】
寫到這裡，她的手指輕輕發抖。
頭痛讓字跡出現了一點偏斜。
薇薇安停下，重新握穩鋼筆。
【完整調用代價：劇烈頭痛、眩暈、鼻血、短暫記憶錯位、身份感模糊。持續時間未知。】
【推測：M-1內靈性在使用時直接穿過識海，因此同等強度下，精神負擔遠高於正常序列者。】
【調用越深，M-1越靠近意識表層。存在被佩戴或同化風險。】
【完整調用後，M-1右眼懷錶指針移動一格。含義未知。】
【結論：力量可以使用，但不是無代價儲備。】
她停了一下。
隨後又補上一句：
【力量越完整，越容易失去使用力量的人。】
這句話寫完，薇薇安看了很久。
它不像正式記錄。
卻比前麵的條目更加準確。
麵具並沒有欺騙她。
它確實給予力量。
甚至比正常序列更強。
真正危險的地方，是這種力量足夠有用。
有用到當某一天梅莉麵臨危險、分部遭遇汙染、或者舊水泵的紅霧真正出現時，她很可能說服自己再使用一次。
隻需要一次。
每一次都會有足夠合理的理由。
而精神損傷不會立刻將她變成怪物。
它隻會讓她慢一點想起名字。
慢一點認出熟悉的人。
慢一點確認自己是不是自己。
這種代價比直接的疼痛更加隱蔽。
也更加容易被忽略。
薇薇安將折頁重新藏好。
她沒有把鼻血寫進公開記錄。
隻把帶血的手帕折進紙袋，壓到抽屜最深處。
隨後，她喝了一點冷水，重新躺回床上。
頭痛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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