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見什麼了？”
這是最危險的問題。
薇薇安已經提前準備好了回答。
“黑水。”
“還有一些齒輪聲。”
“還有別的嗎？”
薇薇安的心臟輕輕收緊。
她沒有立刻否認。
否認得太快反而不自然。
“沒有靠近我。”
這仍然是真話。
麵具沒有主動靠近。
是她通過調用力量，把它拉近了。
莫琳繼續問：
“有呼喚嗎？”
“沒有。”
“有門嗎？”
“沒有。”
“舊水泵？”
“聽見了類似齒輪節律，但沒有看見具體位置。”
莫琳將這些寫進記錄。
“有沒有主動使用能力？”
薇薇安沉默了半息。
門外的艾麗婭擡起眼。
她顯然注意到了這個停頓。
薇薇安道：
“醒來以後，看見了牆上殘留的鐘錶刻度。”
“持續多久？”
“很短。”
“有沒有頭暈？”
“有一點。”
這不是完整答案。
卻足夠解釋輕度頭痛。
莫琳用霧燈片再次檢查她的手腕。
鍾紋沒有明顯變化。
靈性波動也與昨日相同。
麵具將絕大多數力量藏在識海裡。
完整調用造成的精神損耗，並沒有留下明顯的靈性異常。
莫琳看不見。
艾麗婭也看不見。
她們隻會認為薇薇安在夢境後被動啟動了一次微弱能力。
莫琳收起霧燈片。
“目前沒有明顯惡化。”
薇薇安沒有因此鬆氣。
“明顯”二字意味著檢查隻能證明表麵。
而她昨晚已經知道，真正的問題藏在檢查無法觸及的地方。
莫琳道：
“今天依舊不許進入汙染區，也不能單獨接觸構建錨。”
“我知道。”
“頭痛加重、出現記憶斷層或者無法確認時間，立刻報告。”
薇薇安心裡一沉。
莫琳隨口列出的癥狀，正好包含她昨夜已經經歷過的部分。
她仍然點頭。
“好。”
莫琳看了她一會兒。
“你今天看起來很累。”
“構建後的正常反應？”
“有可能。”
莫琳沒有完全接受這個解釋。
但檢查結果確實沒有顯示異常。
她隻能在記錄上寫下：
【輕度頭痛。】
【夜間夢境出現黑水與機械節律。】
【醒後被動出現短暫調律感知。】
【無呼喚，無門，無明顯靈性失控。】
莫琳合上記錄夾。
“上午繼續休息。”
她準備離開時，艾麗婭忽然開口：
“等一下。”
薇薇安心口一緊。
艾麗婭站在門邊，看著她。
“你昨晚幾點醒的？”
薇薇安一怔。
房間裡的鐘錶已經被拆走。
她無法給出精確時間。
“我不知道。”
艾麗婭問：
“醒來後做了什麼？”
“記錄。”
“記錄了多久？”
“不確定。”
“有沒有再次入睡？”
“有。”
艾麗婭沉默幾息。
她似乎在比較薇薇安的回答與某些觀察細節。
薇薇安強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穩。
她知道艾麗婭很擅長記住不協調的地方。
也知道自己此刻不能表現得過於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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