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與地下之間往返。
紅黑細線一次次生長。
領餐票上寫著：
它一直在問。
“如果無法分辨呢？”
薇薇安問。
艾麗婭將短劍收回劍鞘。
“保留證據。”
“如果證據也會改變？”
“記錄它如何改變。”
“如果記錄者也受到了影響？”
艾麗婭沉默一息。
“讓另一個人記錄你。”
薇薇安擡頭看向她。
艾麗婭的神情依舊平靜。
“這就是為什麼提燈人很少單獨進入現場。”
並不是因為一個人的力量不足。
而是因為一個人無法證明，自己的判斷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偏移。
薇薇安低聲道：
“我記住了。”
“不要隻記在腦子裡。”
尤裡安適時遞來一張空白現場附頁。
薇薇安接過。
她沒有寫下全部推測。
隻寫了三句話。
【屍體的死亡已經完成，但死亡後的某一狀態被周期性重複。】
【重複並非靜止，每一次重複都會積累新的變化。】
【廢棄水泵並非源頭，隻是被迫參與計數的節點。】
寫完以後，她在最後補充：
【目前無法確認計數終點。】
現場封存、爐框安裝和屍體轉運耗去了接近四十分鐘。
在此期間，地下悶響仍然每隔一分鐘出現一次。
始終發生在第四十二秒。
沒有停止。
也沒有再次延遲。
水泵外層的爐灰封鎖保持完整。
三枚斷路釘同樣沒有鬆動。
可那道撞擊聲依舊會從更深的地下傳來。
一次。
又一次。
像某種東西已經不再需要水泵，卻仍借用它所在的位置計算時間。
薇薇安剛剛放下筆，街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銅哨。
一次長。
三次短。
不是普通的封鎖信號。
是第二現場請求。
一名年輕巡警衝過人群。
跑到巷口時，幾乎已經無法站穩。
“伊斯菲爾調查官！”
艾麗婭轉身。
“什麼事？”
“銅勺街又發現一具屍體。”
莫琳的臉色沉下來。
“癥狀？”
“死亡時間尚不清楚。”
“皮膚下麵有紅黑色的線。”
“胸口溫度？”
巡警喘息著。
“仍然是熱的。”
奧倫立即問：
“附近有沒有廢棄水泵？”
“沒有。”
巡警搖頭。
“銅勺街那一排房屋從未連接過市政水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白教堂街的廢棄水泵。
爐灰封鎖仍然完好。
三枚斷路釘沒有鬆動。
第四十二齒安靜地卡在齒輪腔內。
像一條已經被證明錯誤，卻還沒有被徹底排除的答案。
薇薇安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推理遺漏了一件事。
異常可以繞開水泵。
也可能從一開始便不需要水泵。
水隻是一條道路。
或許還有聲音。
禱詞。
蒸汽管道。
人群的呼吸。
甚至是某一句被反覆回答的話。
威爾登地下埋藏著機械管線。
威爾登地麵上生活著人。
一座城市真正龐大的網路，從來不隻由齒輪構成。
艾麗婭沒有立即帶隊離開。
她先看向莫琳。
“她的狀態。”
莫琳明白她指的是薇薇安。
她走到薇薇安麵前，再次用霧燈片檢查瞳孔與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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