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琳手中的霧燈在那一刻猛然倒向屍體。
下一秒，又轉向水泵。
尤裡安的筆停頓了一瞬。
直到艾麗婭開口。
“記錄。”
他才迅速寫下：
【八時十七分四十二秒，異常重複。】
【水泵傳動輪第四十二齒髮生無動力撞擊。】
【屍體胸口溫度同步回升。】
【霧燈出現屍體—地下管線雙向偏轉。】
薇薇安盯著屍體。
腦海中浮現出三個時間。
一點四十二。
死者懷錶停止。
第四十二齒。
廢棄齒輪被反覆撞擊。
每一分鐘的第四十二秒。
屍體重新獲得一次溫度。
它們不可能全是巧合。
至少不能再被當作巧合處理。
“他並不是一直沒有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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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說道。
艾麗婭看向她。
“什麼意思？”
“巡警觸碰他胸口時，可能恰好處在一次升溫以後。”
薇薇安指向溫差針。
“屍體一直在冷卻。”
“隻是每過一分鐘，胸口便會重新被加熱一次。”
“從死亡時開始？”
“可能。”
“已經持續六小時？”
“也可能更久。”
奧倫皺緊眉頭。
“每分鐘重新加熱一次，確實能夠讓胸口保持溫度。”
“但熱量從哪裡來？”
“這台水泵裡不存在燃爐結構。”
薇薇安看向水泵下方的排水槽。
“也許被送回來的並不是熱量。”
“那是什麼？”
“某一段狀態。”
她說得很慢。
因為她也在檢查自己的推理是否已經超出現有證據。
“屍體的胸口可能正在重複某一個瞬間。”
“那個瞬間裡，它仍然是熱的。”
沒有人立即開口。
艾麗婭握著劍柄。
“你認為這是時間類異常？”
“無法確認。”
薇薇安立刻說道。
不是為了掩飾。
而是因為證據確實不足。
“如果是完整的時間回溯，屍體其他部位也應該恢復。”
“至少血液、肌肉或者傷口會出現變化。”
“可是現在隻有胸口。”
她看向那些紅黑細線。
“更像有什麼東西保存了他死亡以前的一小段生理狀態，再按照固定節律重複。”
“心跳？”
尤裡安問。
莫琳重新檢查屍體。
她將兩根細銀針刺入胸口兩側，觀察針尾的靈性薄片。
“沒有心臟收縮。”
“血液流動呢？”
“沒有。”
“那究竟是什麼東西還活著？”
莫琳看著霧燈。
“沒有東西活著。”
她的聲音很輕。
“隻是有東西不允許死亡徹底完成。”
這句話落下時，薇薇安忽然想起精神世界中的鐘紋麵具。
出現不等於接觸。
死亡也許同樣如此。
心臟停止。
亡魂離體。
身體腐敗。
這些步驟共同組成死亡。
可眼前這具屍體，像是被卡在其中某一個步驟上。
它已經死去。
卻沒有被允許完成“死去”。
艾麗婭問：
“可以切斷嗎？”
“先切斷水泵。”
奧倫回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看同步是否仍然存在。”
他從器械箱中取出三枚短粗的紅銅釘，分別釘入水泵外殼、排水槽邊緣與地下管線介麵。
每一枚銅釘落下，都會燃起一圈暗紅色爐紋。
第三枚釘穩以後，奧倫拉出一根絕緣線，將三枚釘連接起來。
“臨時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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