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但她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加糟糕的問題。
一台已經斷開九年的廢棄水泵，為什麼仍能夠成為某種節律的一部分？
因為真正被利用的，或許並不是水泵本身。
而是這座城市曾經賦予它的位置。
地下管線。
街道結構。
水流方向。
舊城區所有被遺棄，卻未被真正拆除的機械網路。
威爾登是一座依賴蒸汽和齒輪生存的城市。
城市地下埋藏著比街道更加複雜的金屬血管。
即使一台水泵已經停用，它仍連接著某一段舊管道。
即使管道裡早已沒有水，它依然保留著曾經傳遞壓力的結構。
隻要有人掌握正確的方法，便有可能將整座城市變成一台巨大的儀式器械。
就在這個念頭成形時，薇薇安的手腕忽然微微發熱。
不是疼痛。
也不是青銅鐘紋在皮膚上出現變化。
而是精神深處，那張白銅色鍾紋麵具輕輕動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隔著黑水擡起了眼睛。
它察覺到了異常。
或者說。
它察覺到了一個足夠龐大的誤差。
隻要薇薇安讓意識向內延伸，抽取麵具中的靈性，她或許就能夠看見地下節律真正的走向。
水泵。
屍體。
舊管線。
第四十二秒。
所有東西都將變得清楚。
那一瞬間，薇薇安幾乎再次站在黑水邊緣。
鍾紋麵具就在水下。
近得隻需要她伸出手。
她緩慢蜷起手指。
指甲壓進掌心。
【能力微弱時，更需要準確判斷使用時機。】
她在心中重複自己曾經寫下的話。
隨後又想起更早的一條暗碼。
【債務未清前，不新增債務。】
現在還不是必須使用完整力量的時候。
現場有艾麗婭。
有莫琳。
有奧倫。
有尤裡安。
異常尚未直接威脅外圍人群，也沒有立刻造成第二次死亡。
如果她隻是因為渴望答案，便調用那種會嚴重損傷精神、並且無人知曉的麵具靈性，那麼她並不是在保護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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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試圖用一個更大的未知，填補眼前較小的未知。
薇薇安將注意力從排水槽上移開。
精神深處的白銅冷光沒有立刻消失。
它像在等待。
她沒有回應。
“你臉色不對。”
艾麗婭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薇薇安擡頭。
艾麗婭站在核心區域內，卻已經轉身看向她。
“頭痛？”
“沒有。”
“記憶遲滯？”
“沒有。”
“在清醒狀態看見夢裡的模糊影像了嗎？”
“沒有。”
這些都是真話。
艾麗婭沒有放鬆。
“那你剛才在壓製什麼？”
薇薇安沉默半息。
她不能說麵具。
不能說黑水。
更不能說自己隻要伸手，便有可能看清整片地下機械網路。
“我很想看清地下的結構。”
她最終回答。
這是最接近真相，又不至於暴露真相的說法。
艾麗婭看著她。
“使用能力了嗎？”
“沒有。”
“準備使用？”
薇薇安的手指仍然緊握。
“出現過這個念頭。”
艾麗婭的眼神微微變冷。
“為什麼停下？”
“因為現階段沒有必須冒險的理由。”
薇薇安道。
“而且艾絲莉亞隻允許我觀察和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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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完寫安裡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