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
“臨時假設名稱？”
提燈人的臨時假設通常需要一個名稱。
方便後續報告引用。
薇薇安思考片刻。
“死亡秒重複。”
尤裡安落筆。
【臨時假設一：死亡秒重複。】
艾麗婭走向屍體。
“如果假設成立，最重要的問題是什麼？”
薇薇安知道這是在問她。
也像是一場現場考核。
她沒有急著回答。
為什麼是第四十二秒？
誰在重複？
重複需要滿足什麼條件？
地下網路覆蓋多大的範圍？
這些問題都很重要。
但不是最重要的。
她看向屍體胸前的紅黑細線。
那些線條在每一次升溫時，似乎都會比之前更加清晰。
並非停留在原位。
而是在生長。
很慢。
如果不持續觀察，很容易被當作光線變化。
薇薇安沒有繼續靠近。
她依然站在黃線外。
“尤裡安先生。”
“嗯？”
“請在那條紅黑細線末端做一個位置標記。”
尤裡安看向艾麗婭。
艾麗婭又看了莫琳一眼。
莫琳點頭。
“使用伸縮標記桿，不得接觸皮膚。”
尤裡安從記錄箱側麵抽出一根細長銅桿。
銅桿末端夾著白色標記片。
他站在白蠟隔離區之外，將標記片固定在紅黑細線末端對應的位置。
沒有觸碰屍體。
隻記錄線條與標記片之間的距離。
“完成。”
尤裡安說道。
“等待下一次。”
薇薇安道。
八點十九分四十二秒。
地下再次傳來悶響。
咚。
屍體胸口重新升溫。
那道紅黑細線向前延伸了一點。
不到一毫米。
卻已經越過標記。
尤裡安的筆停住。
莫琳的臉色變了。
薇薇安站在黃線外，沒有移動。
“最重要的問題，不是屍體為什麼還熱。”
她看向艾麗婭。
“而是每一次重複以後，有什麼東西被保留下來了。”
死亡秒並不是單純循環。
如果每一次循環都完全相同，紅黑細線便不該持續生長。
重複正在製造積累。
每過一分鐘，屍體都會回到某個溫熱狀態。
可每過一分鐘，皮膚下的線條也會繼續向前延伸一點。
一個過程正在重複。
另一個過程卻在前進。
像齒輪雖然反覆撞回原位，卻仍然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記錄它已經撞擊了多少次。
“循環隻是外殼。”
薇薇安低聲說道。
“裡麵有東西在計數。”
奧倫看向第四十二齒上的新鮮磨損。
那些磨痕顯然不是一次撞擊形成的。
而是數百次。
甚至更多。
莫琳問：
“計數到最後會發生什麼？”
沒有人能夠回答。
薇薇安卻想起自己手腕上新增的短刻。
想起鍾紋麵具右眼懷錶移動過的指針。
也想起黑水中等待被填滿的空白輪廓。
她立即壓下這種聯想。
不是所有計數都與她相關。
不能把世界上的每一種異常，都強行套入自己的精神結構。
那樣做隻會讓她比汙染更快失去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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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婭當機立斷。
“屍體轉運回分部負二層隔離室。”
“水泵呢？”
奧倫問。
“原地封存。”
“留下兩組斷路釘，再添加一層爐灰封鎖。”
“地下管線要不要切斷？”
“不能。”
尤裡安擡起頭。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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