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每一次死亡留下的時間殘痕。
薇薇安已經無法判斷。
門後的聲音說道：
“你不是第一次死在這裡。”
黑水下方浮現出許多歪斜文字。
全是以血寫成的同一個字。
【不】
有些完整。
有些隻寫了一橫。
有些被紅線覆蓋。
還有些已經淡得幾乎無法看見。
薇薇安望著它們。
巨大的孤獨感暫時淹沒了疼痛。
如果她真的已經經歷過這一夜許多次。
如果每一次都獨自醒來。
獨自發病。
獨自爬向鈴繩。
最後時間倒退，血跡消失，記錄消失，所有人都忘記。
那麼那些死亡還算髮生過嗎？
沒有屍體。
沒有檔案。
沒有目擊者。
隻有她的靈魂帶著無法解釋的恐懼，再次坐回清晨。
她不是從死亡中歸來。
更像一間被死亡反覆穿過，卻無法留下墓碑的房間。
薇薇安想哭。
眼睛卻已經乾澀得流不出眼淚。
她無法確認水下那些文字是真是假。
汙染可能隻是利用她對回溯的恐懼製造幻象。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如果她現在死去，時間可能會倒退。
也可能不會。
那份未知力量從未承諾，每次死亡後都會給予她下一次機會。
她不能把死亡當作退路。
一旦相信自己永遠可以重新回來，她與那個將死亡稱為“回家”的聲音便沒有區別。
薇薇安握緊仍有知覺的右手。
指甲刺入掌心。
疼痛已經無法讓她變得更清醒。
她隻能依靠另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
憤怒。
不是對死亡。
也不是對自己不夠堅強。
而是對那個聲音試圖替她解釋痛苦的憤怒。
它可以說她疲憊。
可以說她害怕。
甚至可以說，她在某一秒確實想過放棄。
這些可能都是真的。
但真話不意味著它擁有解釋權。
她的疲憊不是同意。
她的恐懼不是同意。
她在劇痛中出現的軟弱，同樣不是同意。
“你願意被擁抱嗎？”
聲音再次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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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薇薇安沒有回答願意或不願意。
她用最後仍能維持的意識，對自己說道：
【我的痛苦，不是你的答案。】
黑水猛然震動。
白銅鐘紋麵具右眼處的懷錶上，出現一道新的裂紋。
哢。
紅線纏繞的空白麵具向前靠近。
尚未完全成形的嘴唇緩緩張開。
門後的存在不再保持溫柔語調。
“看著我。”
薇薇安沒有看。
“承認我。”
她隻盯著白銅鐘紋麵具。
“給我一個名字。”
薇薇安仍然沒有轉向紅色輪廓。
不能命名。
不能讓紅禱熱成為她能夠佩戴的新身份。
黑水不斷上漲。
淹過腰部。
現實中，胸口的骨瓣終於刺破皮膚。
睡衣迅速被鮮血浸透。
白色骨尖從胸骨附近緩慢探出。
不像一朵花。
至少現在還不像。
隻是某種正在學習如何開花的東西。
心臟被擠壓到極限。
搏動徹底失去規律。
一下。
停頓。
連續兩下。
再次停頓。
薇薇安的手指仍勾著鈴繩。
卻再也無力拉動。
視野隻剩一條狹窄的亮縫。
床。
桌麵。
被血浸濕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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