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災難究竟從哪一天開始計算。
她隻知道，他們沒有找到答案。
而整座威爾登因此死亡。
骨花徹底張開。
灰白色花瓣穿過天花闆，刺入封燈室。
艾絲莉亞的契約光芒熄滅。
莫琳手中的霧燈碎裂。
羅莎懷中的名單化成灰燼。
尤裡安最後一頁記錄，隻來得及寫下四個字。
【城市已死。】
薇薇安胸口傳來鈴聲。
叮。
紅黑細線從手腕暗紅刻度下方浮現。
這一次，它們沒有緩慢生長。
而是瞬間覆蓋她的手臂、頸側和臉頰。
身體表麵開始降溫。
胸腔內部卻迅速變熱。
白色骨瓣從心臟周圍撐開。
薇薇安跪在銅門前。
隔著門闆，她彷彿仍然能夠看見艾麗婭倒在階梯上的身體。
“你願意被擁抱嗎？”
那個聲音再次問。
薇薇安沒有回答。
她在意識中重複那些無法再寫下來的線索。
舊水泵站。
黃銅鈴。
禱詞。
第四十二秒。
灰袍人。
一點四十二。
艾麗婭死亡。
威爾登死亡。
骨瓣刺穿胸腔。
視野被血色覆蓋。
白銅鐘紋麵具在黑水中睜開右眼。
裂開的懷錶裡，秒針停在第四十二秒。
薇薇安的心臟停止跳動。
下一刻——
整座死城開始倒退。
鐘塔重新獲得指針。
灰白骨粉返回花瓣內部。
骨花縮回屍體胸腔。
街道上的屍體回到尚未被發現的房間。
分部銅門重新打開。
艾麗婭從階梯上站起。
刺穿身體的骨刺依次退出。
破碎的短劍恢復完整。
封燈室裡的名字從“已歸”變回“失蹤”。
官方死亡數字不斷減少。
數百。
一百。
三十七。
十四。
兩具。
最終，所有記錄退回空白。
死亡留下的記憶，則全部壓進薇薇安一個人的意識。
——
薇薇安驟然睜開眼。
指尖正壓在梅莉的信紙上。
【鬥篷還暖。】
艾絲莉亞坐在書桌後。
艾麗婭站在右側。
窗外是清晨灰白色的霧。
牆上的鐘顯示八點十七分。
沒有骨花。
沒有停擺的鐘塔。
沒有堆滿屍體的街道。
艾麗婭的短劍完好無損。
製服上沒有血。
胸口也沒有被骨刺貫穿。
薇薇安看著她。
很久沒有移開視線。
艾麗婭皺起眉。
“怎麼了？”
薇薇安張開嘴。
喉嚨沒有傷口。
她卻花了幾秒，才重新找回聲音。
門外還沒有傳來羅莎的腳步。
白教堂街的屍體已經存在。
銅勺街的莉迪亞也已經死亡。
可舊水泵站的巡查隊還沒有失聯。
黃銅鈴還沒有進入記錄。
貴族區的少年還活著。
艾麗婭也仍然活著。
薇薇安低頭看向手腕。
青銅鐘紋旁邊，又多出一道暗紅刻度。
與第一次死亡留下的細痕並排。
兩道。
像隻有她能夠理解的死亡計數。
她曾經試圖獨自排查全部疑點。
結果是能夠確認的線索太少。
不能確認的線索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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