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搖鈴聲地下的鈴聲停了。
可沒有人真的覺得它結束了。
救濟站後院病房裡，所有人都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莫琳站在病床邊，手裡的霧燈沒有放下。
艾麗婭握著短劍，目光停在舊管線圖上那枚小小的白色骨花章。
奧倫蹲在地上，正用指節敲擊地闆。
尤裡安把剛才所有人的位置、時間和鈴聲來源逐項寫下。
薇薇安則盯著那張舊圖。
白教堂街。
聖慈救濟站。
舊排水支管。
廢棄水泵係統。
這些原本分散的地點，第一次在紙麵上連成一條線。
不是結論。
隻是線。
可在汙染現場裡，能夠找到一條線，已經比黑暗中四處亂抓好太多。
奧倫敲完最後一處地闆，臉色不太好。
“下麵是空的。”
艾麗婭問：
“通向哪裡？”
“照圖紙看，應該接舊排水支管。”
奧倫用銅尺量了量地闆縫隙。
“但這段支管二十年前就該封死。”
“現在呢？”
“如果真封死，剛才不該有聲音從下麵傳上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除非有人重新打通。”
“或者從來沒有真正封死。”
艾麗婭下令：
“暫時不下去。”
她隨即擡手，補上一連串更冷靜的命令：
“救濟站立刻改三級隔離。”
“無癥狀接觸者在前廳，輕症在東側病房，瀕死者移入後院臨時安魂區。”
“所有病人暫停互相交談，姓名、痛苦描述和禱詞內容隻許對登記員複述。”
“義工撤到黃線外，重新驗明身份後再分批進入。”
她看向尤裡安。
“你開雙線。”
“一線留在這裡封存文書、登記冊、問診表和所有書寫工具。”
“另一線回分部，調取全部死者遺物和舊檔案，不等我們找到第二枚鈴再查。”
尤裡安點頭，直接撕下兩張調令紙。
奧倫也把三隻爐灰隔離盒擺到地上。
“完整黃銅鈴、靴底碎片、裝飾鈴，分盒。”
“任何紙質原件進導典隔離匣。”
“誰敢把骨花樣本和黃銅媒介放同一個盤裡，我就把他的手套釘在桌上。”
這句粗話反而讓後院裡幾名年輕巡警臉色一緊，動作快了許多。
奧倫皺眉。
“你不查？”
“救濟站裡還有活人。”
艾麗婭看向病房。
“地下如果是主動引誘，我們現在帶人進去，隻會把守衛、醫師和病人全留在這裡。”
她轉向巡警。
“封鎖後院。”
“所有能通向地下的井蓋、排水口、舊檢修門全部貼爐灰封條。”
“沒有奧倫確認，不許任何人撬開。”
巡警立即散開。
薇薇安沒有反對。
她知道舊水泵站重要。
死城裡的記憶也在提醒她，舊水泵係統絕不隻是背景。
可她同樣知道，所有顯得“必須立刻去查”的線索，都可能是汙染故意擺在眼前的鈴。
它搖一下。
人便本能地往那裡看。
再搖一下。
人便開始靠近。
真正危險的，不隻是被鈴聲誘導的病人。
調查者也可能被誘導。
艾麗婭看向她。
“你覺得該下去？”
薇薇安停頓片刻。
“我想下去。”
“但不該現在下去。”
“理由？”
“下麵是未知路徑。”
“我們剛剛確認救濟站流程本身可能被儀式化，病人還沒有完成隔離。”
“塞繆爾的根須也需要重新編號。”
“如果現在分走人手，救濟站內一旦再次爆發，我們會同時失去兩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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