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冰冷。
“會感染嗎？”
莫琳沒有立刻回答。
她取出銀鑷。
“還不能確定。”
艾麗婭擡眼看薇薇安。
“別用這種表情。”
薇薇安的聲音很輕。
“什麼表情？”
“像我已經死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接切進薇薇安心裡。
因為她確實見過。
不止一次在腦中見過。
剛才那一瞬，她甚至不是在看艾麗婭的肩傷。
而是在看通往死城的舊畫麵如何重新套到現實上。
莫琳拔出骨刺。
艾麗婭的手指猛地收緊。
卻沒有出聲。
骨刺落進銀盤。
盤底立刻結出一層薄薄白霜。
莫琳用霧燈照過傷口。
“暫時沒有擴散。”
“但必須回分部處理。”
艾麗婭道：
“先封水渠。”
“已經封了。”奧倫說。
“臨時的。”
“能撐多久？”
奧倫看向鐵門。
“不知道。”
“如果裡麵花苞繼續開放，也許十分鐘。”
“如果它們安靜下來，也許幾個小時。”
艾麗婭站起身。
身體晃了一下。
薇薇安下意識伸手扶她。
艾麗婭沒有推開。
但她很快重新站穩。
“我們帶回了什麼？”
薇薇安看著她肩上的血。
她差點說“太少”。
可她知道這不對。
她們帶回的東西很多。
骨花下水道。
殘魂花苞。
二次汙染。
回收路徑。
黃銅鈴片迴流。
殘缺的否定意識碎片被困在花苞內部。
花苞破裂會釋放灰白骨粉。
以及——
艾麗婭會為了把她推出去，再一次擋在骨刺前。
薇薇安低聲道：
“我們確認下水道是骨花回收層。”
“確認花苞裡有死者殘留靈性。”
“確認破裂會釋放二次汙染。”
“確認黃銅鈴片會回到花苞核心。”
“確認水渠中的屍體可以被骨花牽引。”
“還確認……”
她停住。
艾麗婭看著她。
“還確認什麼？”
薇薇安看著她的傷口。
“不能讓你再進一次。”
艾麗婭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不是結論。”
“是。”
薇薇安知道自己說錯了。
或者說，她說出了真正的恐懼。
“這不是調查結論。”
“是我的恐懼。”
艾麗婭沒有繼續訓她。
隻是道：
“恐懼可以記錄。”
“不能直接變成行動。”
薇薇安閉了閉眼。
“我知道。”
但知道並不意味著她做得到。
當她看見艾麗婭肩上的血，看見紅黑線差一點爬上去時，她腦中最先浮現的不是“如何更安全地進入下水道”。
而是下一次絕不能讓艾麗婭下去。
這個念頭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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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強。
也很危險。
因為它不是基於整體風險。
隻是基於她不想再看見艾麗婭受傷。
她已經開始明白，回溯最危險的地方，不隻是讓人把死亡寫進計劃。
也會讓人把某一個人的生死，看得比其他所有變數更重。
薇薇安擡起手，按住自己的手腕。
青銅鐘紋安靜。
暗紅刻度也安靜。
可她知道，如果這一輪失敗，如果她再次回到八點十七分，這個念頭一定會跟她一起回去。
阻止艾麗婭進入下水道。
不惜一切。
這太像汙染提出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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