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心臟像被人攥住。
他還活著？
艾麗婭猛地抓住銅管。
“哈洛，報告位置。”
銅管裡安靜了一瞬。
隨後，那聲音又重複了一遍。
“我沒有答應。”
同樣的語氣。
同樣的停頓。
不像人在說話。
像某句話被殘留的靈性反覆播放。
莫琳閉了閉眼。
“不是活人。”
尤裡安終於落筆。
【第二隊失聯。】
他停頓。
紙麵上這四個字太輕。
完全無法承載剛剛發生的事。
於是他劃掉“失聯”。
重新寫：
【第二隊全員死亡概率極高。】
又停頓。
最後，他在旁邊補上一行：
【哈洛臨終殘響：我沒有答應。】
薇薇安看著那行字，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哈洛的“不”被記錄下來了。
可他死了。
其他三個人也死了。
她成功阻止了艾麗婭進入下水道。
也成功把那條路交給了別人。
結果是四個人消失在黑水裡。
汙染沒有變少。
反而更快。
檢修門下方忽然傳來密集裂響。
哢。
哢。
哢哢。
莫琳後退一步。
“花苞開了。”
不是一朵。
是很多朵。
因為第二隊的死亡提供了新的殘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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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帶下去的爐灰釘、武器和記錄夾成了新的媒介。
因為哈洛被那句“你妹妹在找你”拖偏了半步。
所有她沒有寫到的變數，全部在地下找到了自己的出口。
艾麗婭立刻下令：
“封死檢修門！”
奧倫和學徒們衝上前。
爐灰釘、斷路釘、鐵鏈、熔封膠全部壓上去。
檢修門劇烈震動。
門縫裡擠出灰白粉末。
粉末剛接觸爐灰便滋滋作響。
奧倫怒吼：
“別讓它過門線！”
莫琳把霧燈抵在門麵。
燈火被壓得幾乎貼平。
薇薇安站在原地。
像被凍住。
她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
記錄。
分析。
判斷下一步。
可是她腦中隻剩一個聲音。
你救了誰？
你把誰推下去了？
艾麗婭走到她麵前。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
“看著我。”
薇薇安擡頭。
艾麗婭的臉色冷得近乎鋒利。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薇薇安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讓他們下去了。”
“我下的命令。”
“因為我阻止你。”
“是。”
艾麗婭沒有安慰她。
“你阻止了我。”
“然後危險轉移給了他們。”
這句話像刀。
但薇薇安需要這把刀。
艾麗婭繼續：
“記住這種感覺。”
“但別把它變成下一次更蠢的決定。”
薇薇安眼眶發熱。
“我不該……”
“不該什麼？”
艾麗婭逼問。
“不該救我？”
“不該阻止我？”
“不該讓別人下去？”
“還是不該調查？”
薇薇安說不出話。
艾麗婭的聲音壓低。
“你想要一個乾淨答案。”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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