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
因為這句話對他來說是真的。
而他們今晚要做的事，就是把那份真實從另一個更大的謊言裡剝出來。
——
地下醫室的門沒有上鎖。
奧倫用銅夾推開門時，門軸輕輕發出一聲細響。
不是老舊木門該有的吱呀。
而像一枚小鈴被舌尖碰了一下。
叮。
艾麗婭立刻擡手示意停下。
黑玻璃監測片在薇薇安袖口內側微微發熱。
不是警報。
隻是捕捉到一瞬間的時序與靈性雙重偏移。
薇薇安沒有主動觀測。
她記得艾麗婭的話。
先問。
她低聲道：
“門軸被改過。”
奧倫已經蹲下去。
他用爐光照向鉸鏈。
鉸鏈內側鑲著一圈極細的黃銅片。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要找鈴、齒、共振，很容易把它當作普通防鏽墊片。
“不是機關。”
奧倫低聲道。
“更像提示。”
艾麗婭問：
“提示誰？”
奧倫道：
“提示裡麵的人，有人開門。”
赫維站在後方，鼻翼微微動了動。
“還有屍氣。”
他看向地下階梯盡頭。
“不是新屍。”
“是被保存過的死氣。”
莫琳握緊霧燈。
艾麗婭拔出短劍。
“隊形。”
奧倫在前，負責機械陷阱。
艾麗婭居中。
薇薇安和莫琳在後。
赫維被安排在最外側，腕上的監測環始終亮著淺紅低亮。
地下階梯很窄。
牆壁塗著白灰。
每隔幾步就掛著一盞小燈。
燈光溫暖，乾淨，甚至有些過分柔和。
牆上貼著幾張手寫告示。
【夜間看診請勿喧嘩】
【藥材有限，重症優先】
【無錢者可登記賒賬】
【願你回到無痛之處】
最後一句讓薇薇安腳步微微一頓。
莫琳也看見了。
她的霧燈火焰輕輕向那行字偏了一下。
奧倫用銅刀刮下一小片牆皮，封入證物管。
沒有人說話。
醫室比想象中寬敞。
地下半層被隔成三間。
外間擺著長椅、登記桌和葯櫃。
桌麵上鋪著乾淨白布。
葯櫃上每隻抽屜都有標籤，字跡清晰，甚至比許多正規藥房更整齊。
中間有一隻爐子。
爐火已經熄了。
爐旁小鍋裡還殘留著半碗葯湯。
空氣裡是苦艾、蜂蠟、止血草和淡淡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艾麗婭的目光掃過登記桌。
桌上放著一本病人冊。
封皮很舊。
角落卻很乾凈。
像經常被人翻動。
尤裡安不在。
但薇薇安知道他若在這裡，一定會先封書脊，再封墨水，再封筆尖。
她沒有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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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低聲道：
“登記冊。”
奧倫拿出隔離匣。
赫維忽然開口：
“不要隻封冊子。”
幾人看向他。
赫維指向登記桌下方。
“抽屜裡有指印紙。”
奧倫用銅夾拉開抽屜。
裡麵果然放著一疊裁成掌心大小的紙片。
每張紙上都寫著姓名、年齡、住址、癥狀。
有些紙角還按著暗紅色指印。
莫琳臉色很冷。
“不是複診記錄。”
薇薇安道：
“是契約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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