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一次正麵對峙那聲鈴響很輕。
輕到站在街口的巡警未必能聽見。
薇薇安隻覺得後頸一冷。
沒有畫麵。
沒有預判。
隻是皮膚像被濕銅貼過。
莫琳也擡起了霧燈。
赫維手腕上的爐紋監測環亮了一下，像有一粒火星被壓在鐵環下方，短暫灼紅，又迅速暗下去。
奧倫的視線立刻掃過去。
“淺紅低亮。”
他低聲道。
“被動感知，不是主動外洩。”
赫維沒有反駁，隻把手腕往袖口裡收了半寸。
爐紋環仍維持低亮，沒有越過警戒刻度。
排隊的人沒有反應。
抱孩子的女人還在低聲哄著懷裡的男孩。
佝僂老人咳了一聲，手裡捏著一張舊藥方。
年輕女孩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眼神緊張地看向地下醫室的門。
他們不知道剛才那聲鈴意味著什麼。
在他們眼裡，那扇門後麵不是汙染巢，不是邪儀現場，不是提燈人需要封鎖的高危區域。
那是下城區夜裡還願意開門的診所。
艾麗婭沒有立刻拔劍。
她擡手，做了一個很輕的手勢。
街角偽裝成煤氣管檢修員的巡警立刻行動起來。
一隻工具箱被打開，裡麵不是管鉗，而是摺疊隔離桿、無聲警鈴和爐灰封條。
兩名巡警從街尾繞向後巷。
另外三人開始以煤氣洩漏為名疏散周圍住戶。
“煤氣管老化，今晚檢修。”
“暫時離開這條街。”
“不許點火。”
“不許回屋拿東西。”
理由普通得近乎粗糙。
卻足夠有用。
下城區的人不信貴族，也不太信市政廳。
但他們怕煤氣爆炸。
排隊的三個人卻沒有立刻離開。
抱孩子的女人抱緊男孩，急急道：
“我排了兩個小時。”
“孩子燒了一夜。”
“蘭德爾醫生說今天會替他換藥。”
艾麗婭走過去。
她沒有用命令的語氣。
“他叫什麼？”
女人愣了一下。
“艾文。”
“艾文現在需要離開。”
女人搖頭。
“他離開會死。”
“留在這裡才會死。”
艾麗婭說。
這句話太冷。
女人臉上浮起恐懼，又很快變成憤怒。
“你們懂什麼？”
“你們每天穿著乾淨衣服，拿著燈，告訴我們哪裡不能去，什麼不能碰，可孩子發燒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蘭德爾醫生至少會開門。”
“他至少會看我的孩子。”
街邊幾扇窗後的人影動了。
有人聽見了這邊的爭執。
薇薇安心裡微微一沉。
這正是最壞的地方。
抓一個被所有人憎惡的邪徒很容易。
抓一個曾經救過他們的人，才會讓整條街變成另一種戰場。
她上前半步，在安全距離外蹲下身，看向女人懷裡的男孩。
男孩臉色很紅。
不是普通高熱的紅。
他的耳後有一小片淡白色紋路，像骨花根須還沒有完全長出來，正藏在皮膚下麵等待某個信號。
薇薇安沒有伸手碰他。
她隻是問：
“他今天有沒有說過，要回家？”
女人的表情僵住。
“你怎麼知道？”
“他說哪裡是家？”
女人嘴唇顫了一下。
“他說……”
“他說醫生那裡很暖。”
“他說下麵有人叫他。”
“他說隻要睡過去，就不會再疼。”
莫琳臉色變了。
她立刻打開霧燈箱。
柔和乳白光暈落在男孩身上。
男孩原本閉著眼，此刻卻忽然掙紮了一下。
“不要走。”
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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