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你,你可能會死,你還會去嗎?”
艾麗婭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片刻,她說:
“會。”
薇薇安閉了閉眼。
艾麗婭道:
“但我會帶著情報去。”
“會調整方案。”
“會讓別人知道哪裡有陷阱。”
“會提前布置救援,而不是走進對方準備好的選擇裡。”
她看向薇薇安。
“預知不是命令。”
“它隻是情報。”
薇薇安低聲道:
“可那情報裡有人會死。”
“所以更不能隻留在你一個人腦子裡。”
這句話像一把很鈍的刀,慢慢割開薇薇安心裡某處繃緊太久的地方。
她一直以為,不說是為了保護。
保護自己不被審查。
保護別人不被她的異常牽連。
保護那一點提前行動的優勢。
可她也清楚,自己其實是在害怕。
害怕一旦說出這些,別人會把她當成汙染源。
害怕艾麗婭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她。
害怕自己不再是帶著秘密奔跑的人,而是被規則按住的人。
可此刻,艾麗婭沒有立刻按住她。
也沒有放任她。
她隻是把這份異常納入了共同承擔的範圍。
不是完全信任。
也不是完全懷疑。
是提燈人式的處理方式。
冷靜。
危險。
但有邊界。
薇薇安終於點頭。
“我會告訴你。”
艾麗婭看著她。
“從第一次開始。”
薇薇安微微一怔。
艾麗婭沒有移開目光。
“你剛才說,這不是第一次。”
“以後不要等汙染濃到我能察覺,才說。”
薇薇安張了張嘴。
這句話幾乎戳穿了她最後一點僥倖。
艾麗婭不知道她能回到清晨。
不知道死亡如何重置。
不知道每一次醒來都像被強行塞回尚未發生的時間。
但她已經察覺到,薇薇安不是第一次承受這種“死亡記錄”。
也察覺到,這一次比以往更嚴重。
嚴重到靈性汙染從她的精神深處漫出來,落進艾麗婭能夠感知的節律範圍。
薇薇安聲音很輕:
“好。”
艾麗婭拿起那張記錄紙,將它折好。
她沒有放進正式文書匣,而是夾進自己的隨身記錄冊。
“這份不入總檔。”
薇薇安擡頭。
艾麗婭道:
“至少在白教堂街現場驗證前不入。”
“為什麼?”
“因為現在上報,隻會讓你被隔離。”
她停頓片刻。
“而我需要你還能行動。”
這句話並不溫柔。
甚至過於冷靜。
可薇薇安聽懂了裡麵的另一層意思。
艾麗婭願意暫時替她壓住這個秘密。
不是因為盲目信任她。
而是因為艾麗婭判斷,這份危險情報暫時比立刻隔離她更重要。
也因為艾麗婭已經親眼看見了她身上的汙染。
她知道薇薇安不是毫無代價地看見未來。
每一次看見,都在把她往某個更深的地方拖。
辦公室外,羅莎再次敲門。
“艾麗婭小姐?”
艾麗婭收起記錄冊。
神色恢復如常。
那種冷靜、守序、貴族式的剋製重新覆回她臉上,像剛才那些話從未發生。
“進來。”
羅莎推門而入。
她看見薇薇安臉色不好,卻隻當她是又被案件嚇到。
辦公室裡沒有異常靈光。
黑玻璃片邊緣那圈銀灰波紋已經消失。
她什麼都沒有察覺。
也不會知道剛才這間屋子裡,艾麗婭把一個足以讓薇薇安被隔離審查的秘密,暫時壓進了自己的隨身記錄冊。
“白教堂街現場已經封鎖。”
羅莎快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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