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過半碗葯湯。”
“有受領票。”
艾麗婭道：
“禱詞？”
“有。”
尤裡安翻開第一隻匣子。
所有紙張都已經按艾麗婭早先要求單獨封存。
登記頁、問診表、葯湯領取記錄、禱詞抄本、受領票底聯，各自隔開。
沒有混放。
薇薇安看見那些紙，心口仍然發緊。
它們在舊時間裡曾經連成一張網。
現在，網還沒有完全收攏。
她們已經提前看見了幾根線。
尤裡安道：
“問診表有點奇怪。”
艾麗婭擡眼。
“哪裡奇怪？”
“第三項。”
尤裡安取出一張拓印副本。
“表麵寫的是：是否願意接受救濟。”
“但我覺得筆壓不對。”
薇薇安的指尖猛地一緊。
艾麗婭沒有看她。
隻是道：
“顯紋劑。”
尤裡安顯然正等這句話。
藥水薄薄塗上紙麵。
斜光照過。
表層文字下方，浮出一行極淺的舊壓痕。
【是否曾使用其他藥物。】
房間裡安靜下來。
尤裡安的臉色一點點變冷。
“有人改過問診表。”
艾麗婭看向薇薇安。
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隻是確認。
而是無聲打開了第一道觸發條件。
現實調查已經進入救濟站文書異常。
她可以開啟下一層預警。
薇薇安輕輕點頭。
隻有艾麗婭看見。
尤裡安仍低頭看著問診表，沒有察覺兩人之間這一次極短的交流。
艾麗婭收回目光。
“封存整本救濟站文書，不隻封單頁。”
“調取同日其他病人問診表。”
“登記全部經手人：抄寫員、義工、外來醫師、領葯窗口。”
尤裡安立刻寫下。
“外來醫師？”
艾麗婭沒有說蘭德爾。
她不能說。
現在還沒有現實證據支持這個名字。
“救濟站有沒有接受過非分部備案醫師協助？”
她問。
尤裡安道：
“我去查。”
他抱著文書匣離開。
門關上後，檔案側室隻剩薇薇安與艾麗婭。
艾麗婭取出那封灰蠟信封。
沒有全部打開。
隻沿著封口切開一角，抽出最上麵一張小紙。
那是薇薇安先前寫下的第二欄補充。
【重點檢查：姓名登記、問診問題、領票、禱詞、葯湯發放順序。】
艾麗婭看完，又重新封回去。
“救濟站異常，驗證。”
薇薇安低聲道：
“嗯。”
艾麗婭道：
“現在你可以補下一條。”
薇薇安接過筆。
她的手還在抖。
但這一次，她不是獨自把整段死亡記錄塞進紙裡。
她隻寫一條。
【救濟站流程可能被拆分成儀式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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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補上：
【不要讓病人繼續完整走完登記、訴苦、禱詞、領票、服藥流程。】
艾麗婭看完。
“這條足以改變行動配置。”
她將紙折起，放入正式案件夾的夾層。
不是總檔。
不是隱秘信封。
而是可以在稍後會議中變成具體命令的行動建議。
薇薇安看著那張紙被收好，忽然覺得心口的重量輕了一點。
不是因為死亡消失了。
而是因為它終於不再隻壓在她一個人手裡。
艾麗婭道：
“接下來去聖慈救濟站。”
薇薇安點頭。
“會有很多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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