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把你當棋子。”
艾麗婭看著她。
“我知道。”
這句話讓薇薇安心口一顫。
艾麗婭繼續：
“但你有時候會把自己當執棋的人。”
薇薇安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真的。
她不是傲慢到覺得所有人都該聽她安排。
她隻是太害怕失去。
害怕再看見死人。
害怕一步走錯，整座城都會在第五日淩晨停鍾。
所以她會下意識地把所有人放進心裡的格子。
誰能去。
誰不能去。
誰該知道。
誰暫時不能知道。
誰的風險可以承受。
誰的死亡絕對不能發生。
她以為那是負責。
可艾麗婭把它拆開給她看。
負責與控製，隻隔著很薄的一層紙。
薇薇安低頭看著空白記錄紙。
“那我該怎麼寫？”
艾麗婭把紙分成三欄。
左側寫：
【已驗證】
中間寫：
【下一步預警】
右側寫：
【觸發後開啟】
“先寫第一欄。”
薇薇安握住筆。
她寫下：
【白教堂街屍體異常已驗證。】
【屍體胸口骨花，體溫異常。】
【死者衣袋內發現黃銅鈴，存在時序類殘響。】
【留聲筒可捕捉死者喉部殘響。】
【死者生前可能接觸聖慈救濟站。】
寫完第一欄，她停了一會兒。
艾麗婭沒有催。
薇薇安把筆移到第二欄。
【下一步預警：聖慈救濟站可能不是單純發葯地點。】
她頓住。
沒有寫“流程被儀式化”。
這句話太重。
在登記冊和受領票還沒拿回來前，直接寫出來仍然像憑空定罪。
她換了一種說法。
【重點檢查：姓名登記、問診問題、領票、禱詞、葯湯發放順序。】
【所有紙質文書單獨封存，避免原件被再次篡改。】
艾麗婭看見“再次”兩個字，目光微動。
“再次？”
薇薇安筆尖停住。
這個詞洩露了未來。
她擡頭。
艾麗婭沒有追問“什麼時候篡改”。
隻是道：
“改成‘避免被篡改或汙染’。”
薇薇安照做。
她劃掉“再次”。
重寫：
【避免被篡改或汙染。】
她忽然覺得鼻尖發酸。
艾麗婭在幫她把死亡記錄改寫成可被現實接納的調查建議。
不是假裝不知道。
而是給她留下喘息的空間。
第三欄，薇薇安寫得很慢。
【觸發條件一：發現第二件黃銅相關媒介。】
她停了一下，繼續。
【開啟：黃銅媒介擴散預警。】
【觸發條件二：發現救濟站地下有異常聲源。】
【開啟：地下水泵結構預警。】
【觸發條件三：出現“蘭德爾”姓名。】
筆尖在這裡停得最久。
她腦海裡又浮出地下醫室。
白瓷門牌。
溫黃小燈。
病童。
骨花床。
薇薇安用力按住手腕。
艾麗婭看見了。
“到這裡停。”
“還沒寫完。”
“我說停。”
艾麗婭伸手，把筆從她手裡抽走。
動作不重。
卻不容拒絕。
“這一欄由我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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