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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回分部一趟。”
奧倫從器械箱後麵擡頭。
“她不是記錄員嗎？”
“她需要補一份黑鳶館後續證詞。”
艾麗婭說。
這個理由足夠無聊。
也足夠合理。
沒人再問。
蒸汽車駛離白教堂街時，薇薇安坐在車廂裡，膝上放著記錄闆。
她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車窗外的街景漸漸遠離人群，艾麗婭才開口：
“第一項驗證。”
薇薇安點頭。
“嗯。”
“屍體不冷，胸口骨花，黃銅鈴，聲音殘響，聖慈救濟站。”
艾麗婭一項項說。
語氣仍然冷靜。
但她沒有把這些說成“你全都說對了”。
而是說：
“現實已經給出足夠理由，讓我們提高你的情報優先順序。”
薇薇安輕聲道：
“你說得像在給我定級。”
“我就是在給你定級。”
艾麗婭看向她。
“你現在不是普通見習記錄員。”
“也不是可以完全按汙染源處理的對象。”
“你是一個高風險、可提供關鍵預警、但自身正在被預警反噬的異常協作者。”
薇薇安怔了一下。
“這是什麼分類？”
“臨時分類。”
“你自己編的？”
“是。”
艾麗婭回答得很坦然。
薇薇安本該緊張。
可不知為什麼，她忽然覺得有一點想笑。
很輕。
幾乎沒有笑出來。
艾麗婭看見了，眼神略微緩和了一點。
“還能笑，說明汙染沒有完全壓住你。”
薇薇安垂下眼。
“也可能是我快瘋了。”
“瘋的人通常不會這麼有條理地擔心自己瘋了。”
“這不算安慰。”
“我沒打算安慰你。”
薇薇安終於真的低低笑了一下。
笑完後，她卻覺得眼眶發熱。
因為這一路上，艾麗婭沒有問她“你到底是什麼”。
沒有問她為什麼會知道白教堂街。
也沒有要求她立刻把後麵全部寫出來。
她隻是在驗證。
在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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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一件無法納入規則的事，臨時劃出一條能站穩的邊界。
蒸汽車回到分部時，辦公室裡已經換了另一種氣味。
煤灰、潮濕紙張、爐油和剛拆封的墨水。
艾麗婭沒有帶她去公共會議室。
而是去了檔案側室。
那是一間很小的房間，牆上沒有窗，隻有一盞黃銅罩燈。桌上擺著三隻文書匣，兩枚黑玻璃片，一瓶顯紋劑，還有一隻未啟用的灰蠟封。
艾麗婭關上門。
“從現在起，我們建立一套記錄規則。”
薇薇安坐下。
她忽然有些不安。
“什麼規則？”
艾麗婭把一張空白紙推到她麵前。
“你不能把所有看見的東西都倒出來。”
薇薇安一怔。
艾麗婭道：
“不是因為我不想知道。”
“是因為你的狀態承受不了。”
她指向薇薇安的袖口。
“你剛才隻寫了幾條，黑玻璃片上的時序與靈性雙重偏移已經明顯加重。”
“如果你把五天內所有死亡、所有場景、所有聲音一次性寫完，我可能得到一份完整情報。”
“也可能得到一個當場崩潰的你。”
薇薇安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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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婭繼續：
“所以按層級寫。”
“第一層，已驗證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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