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箱：一，未列明。】
梅莉的指尖在袖口裡收緊。
附箱。
一隻沒有列明內容的箱子。
與藥材、燈芯、舊衣一起，通過貴族豁免入城。
她翻到貴族豁免物資入城備忘錄。
這份記錄更簡潔。
隻有日期、車隊、編號、豁免依據、入城關卡和最終轉運點。
那批物資的日期正好在紅禱熱大規模出現前不久。
入城關卡：
【北霧門。】
車隊：
【白楝商會三號車隊。】
豁免依據：
【維多利亞主家慈善署擔保。】
最終轉運點：
【威爾登冬季貧民救助聯合會臨時倉。】
梅莉看著“維多利亞主家慈善署擔保”幾個字，心底涼了一下。
她當然知道，這不等於維多利亞主家故意參與邪疫。
貴族事務龐雜，很多擔保由代理執事、商會和慈善署官員處理，家族高層甚至未必知道每一批箱子裡是什麼。
可紙麵上，維多利亞的名字已經在那裡。
如果這批貨真的與下城區邪疫有關，薇薇安會被牽連。
梅莉更清楚這一點。
黑鳶館之後，主家已經很努力地把旁支滅門案與“維多利亞體麵”分開。
如果下城區邪疫再牽出主家慈善署，薇薇安這個剛被提燈人帶走調查的旁支倖存者，會再次被放到某個不幹凈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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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讓薇薇安獨自麵對這些。
她取出一張普通便簽。
不是正式抄錄紙。
正式抄錄紙會登記用途。
便簽隻是她帶來記學習要點的。
她沒有完整抄賬冊。
隻寫下幾個看似無意義的短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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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楝三號。】
【北霧門。】
【V-WD-17-042 / 043 / 044。】
【附箱一。】
【臨時倉。】
她寫得很小。
又在每一項之間夾入普通慈善學習筆記。
例如：
【舊衣分揀需登記尺寸。】
【蜂蠟燈芯與藥材不宜同車。】
【慈善署擔保流程需請教顧問。】
這樣即使便簽被匆匆翻看，也像是一名貴族小姐對家族事務的學習摘要。
可寫到最後時，梅莉忽然停住。
她聽見了破音。
不是來自紙。
來自身後。
檔案室深處有腳步聲。
很輕。
停在她身後不遠處。
梅莉沒有回頭。
她繼續翻頁，像完全沒有察覺。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一會兒，又慢慢遠去。
她這才擡起眼，看向遠處書架之間。
沒有人。
隻有一排排檔案匣安靜立著。
可她知道，剛才有人在看她。
不是普通檔案員巡視。
那道腳步聲太輕，停得也太久。
她借著轉身合賬冊的動作，看見書架盡頭一角灰衣製服下擺。布料很普通，袖口卻有一線白色縫線。
梅莉低頭看向便簽。
她原本想把“附箱一”劃得更隱蔽些。
可筆尖剛落下，身後另一側忽然傳來檔案員的聲音。
“梅莉小姐，需要幫您取下一年度記錄嗎？”
梅莉手指穩住。
“暫時不用。”
她微笑。
“這些已經夠我看很久了。”
檔案員走近。
視線落在她的便簽上。
梅莉將便簽往旁邊推了一點，沒有遮掩。
越遮越可疑。
檔案員隻掃了一眼。
“您記得很細。”
“我怕回去以後被顧問提問。”
梅莉語氣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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