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利亞家的火漆。】
【他們的灰衣工作服也很整齊，袖口都縫著同一種白線，像連搬運工也被編號過。】
【我抄了幾組箱號，準備下次問顧問這類箱規是否必要。】
接下來，她將編號寫在看似普通的學習問題後麵。
【V-WD-17-042：退熱草為何需雙層封簽？】
【V-WD-17-043：蜂蠟燈芯是否也需防潮銅網？】
【V-WD-17-044：舊衣袋為何避光？】
【附箱一：慈善物資是否允許未列明附箱？】
寫完這幾行，梅莉沒有立刻繼續。
她盯著“附箱一”看了很久。
然後又在信末補上一句：
【如果你覺得這些無聊，就當我在學習如何做一個體麵的主家小姐。】
她本想再寫：
【我覺得有人在看我。】
可這句話太直接。
如果信被查，會把對方驚動。
她換了另一種寫法。
【檔案室的燈很亮，但書架之間仍然有影子。】
【我以後會少去幾次。】
寫到這裡，她停了。
少去幾次。
這句話聽起來像退讓。
但薇薇安會懂。
如果梅莉真的決定完全停下，她不會說“少去”。
她會說“不去了”。
梅莉將信紙折好。
封口前，她忽然發現最後一句的“少”字墨跡有一點拖痕。
像寫完後又被指腹碰過。
她皺了皺眉。
自己沒有碰。
女僕也沒有進來。
她立刻重新檢查桌麵。
窗戶關著。
門鎖完好。
信紙沒有被拿走過的痕跡。
可那個“少”字旁邊，確實多了一點細小的灰痕。
像某種極薄的手套曾經擦過。
梅莉的背脊慢慢發涼。
她沒有換紙。
換紙反而說明她發現了。
她隻是把信照常封好，火漆壓下維多利亞旁支通信印。
隨後，她取出另一張更小的紙條，寫下一句：
【不要相信信末的安靜。】
這張紙沒有放進信封。
她把它折成極細一條，藏進火漆印背後的夾層裡。
這是她小時候和薇薇安玩過的把戲。
那時她們用它藏無聊舞會上的糖紙。
現在，她用它藏警告。
火漆冷卻後，看不出任何異常。
梅莉把信交給女僕。
“照常寄給薇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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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接過信。
“是，小姐。”
門關上後，梅莉坐在燈下，很久沒有動。
魂守序列帶來的細微聽覺仍在。
房間很安靜。
太安靜。
安靜到像有人把某個聲音拿走了。
梅莉低聲哼了一小段旋律。
那是黑鳶館雨夜裡，她曾經哼給薇薇安聽的調子。
一開始很輕。
後來慢慢穩住。
如果有人偷走記憶，她就把名字唱回來。
如果有人藏在影子裡，她也要先確認，自己還聽得見自己。
——
薇薇安收到信時，已經是第二日清晨前。
她一夜沒有真正睡著。
不是因為噩夢。
是因為每次閉眼，她都會聽見很遠處的鈴。
不完整。
斷斷續續。
像舊水泵站還沒有啟動，卻已經在地下深處試著呼吸。
莫琳檢查過她一次。
時序與靈性雙重偏移穩定。
黑玻璃片沒有明顯惡化。
艾麗婭卻仍然要求她至少閉眼休息兩小時。
薇薇安照做了。
隻是沒有睡著。
信被羅莎送來時，她正坐在小桌前整理前一日的觸發記錄。
艾麗婭也在。
她沒有刻意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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