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預知情報被某種時序殘響反向捕捉？
是不是我越努力提前，就越把所有人推向另一個更壞的節點？
艾麗婭的聲音再次落下。
“現在。”
“地點。”
“倉庫辦公室。”
“我在哪裡？”
“我身邊。”
“你手裡是什麼？”
薇薇安低頭。
“記錄闆。”
“梅莉的信呢？”
薇薇安按住內袋。
“在。”
“那就回來。”
薇薇安一點點吐出氣。
那些模糊畫麵退去。
隻剩下眼前被清洗過的地麵、封存中的骨花蠟、奧倫陰沉的臉和尤裡安正在落筆的記錄。
她回來了。
還在現在。
艾麗婭退開半步，像剛才隻是查看她的狀態。
莫琳看了她們一眼，沒有追問。
或許她以為薇薇安隻是被汙染殘留刺激。
奧倫則忙著測牆體，沒有注意到這一小段低聲對話。
尤裡安封好燒毀紙角，擡頭道：
“現場證據足以證明這間倉庫接觸過異常貨箱。”
“但無法證明箱中物是什麼，也無法證明伊斯菲爾西嶺旁支知情。”
艾麗婭道：
“寫進去。”
尤裡安點頭。
“同時寫入？”
“同時寫入。”
艾麗婭道。
“證據指向倉庫，不等於證明全支涉案。”
“但證據沒有洗清任何人。”
尤裡安筆尖停了一下，隨後繼續寫。
薇薇安看著艾麗婭。
這就是艾麗婭。
她不會因為家族姓氏壓下線索。
也不會為了證明自己公正，就把尚未證實的罪名強扣給旁支。
她把所有東西放在記錄裡。
該重的重。
該輕的輕。
該疑的疑。
不讓恐懼越過事實。
也不讓事實被體麵蓋住。
辦公室外傳來爭執聲。
一名穿深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被巡警帶進倉庫。
他臉上帶著怒意，帽簷和袖口都有細小雨霧。
“你們沒有權力這樣檢查伊斯菲爾產業。”
他剛說完，就看見了艾麗婭。
聲音頓住。
“艾麗婭小姐。”
艾麗婭看向他。
“霍蘭叔父。”
薇薇安心口微微一沉。
霍蘭·伊斯菲爾。
西嶺旁支產業代理人。
他出現得太快了。
快到不像剛剛得知倉庫被查。
霍蘭的目光掃過現場，落在被撬開的暗牆、封存的蠟塊和灰白粉末上。
他的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那不是第一次知道倉庫出事的震驚，更像一個人發現自己搶在提燈人前麵清掉了地麵，卻仍沒來得及抹掉牆裡的深層痕跡。
從北霧門預警傳到西嶺旁支，再到薇薇安一行人抵達冷杉街，中間最多隻差一刻鐘。
他們隻能洗掉表層，來不及拆走所有夾層。
那道暗牆的木紋舊得發黑，像西嶺旁支早年留下的隱秘構造。
霍蘭能命人洗地、燒紙、擦封蠟，卻未必有資格拆前代私藏牆。
貴族旁支的倉庫也分鑰匙。
表層鑰匙歸產業代理人，暗層鑰匙未必在他手裡。
所以他清理得急，卻清不到牆裡上一批箱底壓痕。
隨後，他重新看向艾麗婭。
“這件事應該先通知家族。”
艾麗婭道：
“三級汙染調查優先。”
“伊斯菲爾不是普通倉庫持有人。”
“在提燈人案件裡，是。”
霍蘭的表情終於沉下去。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這會讓主家很難堪。”
“讓主家難堪的不是檢查令。”
艾麗婭聲音冷靜。
“是倉庫裡出現骨花封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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