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
“貴族？”
“是。”
“男，女？”
費恩的喉嚨再次抽動。
黑色細粉從他唇角滲出一點。
莫琳立刻道：
“不能繼續問身份特徵。”
艾麗婭換了問法。
“對方是否直接與蘭德爾接觸？”
費恩喘息著點頭。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我隻聽見一句。”
尤裡安筆尖停住。
“哪一句？”
費恩擡起頭。
“醫生隻管讓他們開花。”
“鍾會負責讓整座城聽見。”
這句話落下後，空鐘塔裡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迴響。
叮。
那裡明明沒有鍾。
所有人同時擡頭。
鍾窗黑洞洞的。
風從裡麵穿過。
沒有鈴。
沒有齒輪。
沒有任何該發聲的東西。
奧倫已經沖向塔腳。
“該死，有殘響。”
艾麗婭道：
“撤離鐘塔範圍。”
費恩卻站在原地。
他像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不。”
他喃喃道。
“不，不，我沒說名字。”
“我沒有說名字。”
莫琳的霧燈火焰猛地向他壓去。
不是攻擊。
是想穩住他的靈魂邊界。
可已經晚了。
費恩的舌頭先變黑。
不是染色。
而是從舌根開始，血肉像被燒成極細的骨粉，一點點塌陷。
他張嘴想叫。
卻隻噴出一口黑色粉末。
薇薇安後退半步。
艾麗婭立刻擋在她身前。
莫琳低聲念出安魂短禱。
“確認邊界。”
“確認姓名。”
“確認……”
費恩跪倒在地。
他的手指摳進泥裡，像想抓住什麼能把自己留在現實裡的東西。
可黑粉已經從舌頭蔓延到喉嚨。
再到胸口。
衣領下方浮出一圈暗紅紋路。
不是腐骨花紋。
也不是普通血契符號。
更像一枚被拆碎的貴族紋章。
外圈是細齒。
內側是某種血線勾出的封口。
莫琳的聲音終於變了。
“這是契約反噬。”
奧倫從鐘塔那邊喊：
“塔裡有黃銅殘片，但沒有完整裝置。”
“有人隻留了一個共鳴點。”
艾麗婭沒有回頭。
她盯著費恩胸口那圈暗紅紋路。
“能救嗎？”
莫琳咬緊牙。
“如果契約還在外部，可以切。”
“但它已經在他血裡。”
費恩擡起頭。
眼睛裡全是血絲。
他看向艾麗婭。
又像透過她，看向另一個站在更高處的人。
他的嘴唇動了動。
沒有舌頭，發不出完整聲音。
可他仍然試圖說話。
尤裡安一步上前，幾乎把記錄闆遞到他麵前。
“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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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恩顫抖著伸出手。
手指已經發黑。
他在泥地上劃出第一筆。
一條斜線。
第二筆。
像一個字母。
或者家徽的一角。
第三筆還沒落下，他的指骨忽然碎成黑色粉末。
整隻手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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