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其他人都沒有說話。
赫維看著她們，眼神第一次沒有那種令人不適的平靜。
薇薇安攥緊艾麗婭的袖口。
“沒有。”
艾麗婭沒有移開視線。
“說完整。”
薇薇安的聲音很低，幾乎像從胸口裡擠出來。
“你沒有死。”
艾麗婭點頭。
“再說一遍。”
“你沒有死。”
“第三遍。”
薇薇安閉了閉眼。
“艾麗婭·伊斯菲爾沒有死。”
這句話說完，那片潮濕地圖終於從她眼底退開了一點。
會議室重新變回會議室。
燈光、證物盒、灰蠟夾、奧倫壓低的咒罵聲、羅莎努力忍住的哭腔、艾絲莉亞落在她身上的視線。
都回來了。
薇薇安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抓著艾麗婭的袖口。
她鬆開手。
“抱歉。”
艾麗婭沒有立刻收回手。
她的手指仍舊壓在薇薇安腕骨上方，隔著手套和衣料，壓住那片正在發冷的鐘紋。
“你剛才看見了什麼？”
薇薇安垂下眼。
她本能地想把那畫麵拆成可以記錄的句子。
地圖。
名字。
受領票。
水聲。
“我看見威爾登像一隻懷錶。”
她低聲說。
“舊水泵站在底部。”
“水渠、鈴聲、禱詞都在向那裡校準。”
“病人的名字……被壓在同一句話下麵。”
艾麗婭問：
“哪句話？”
薇薇安的手指輕輕發顫。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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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終於低下頭，用手背按了一下眼角。
艾絲莉亞把這四個字寫進密封記錄。
沒有評價。
沒有驚訝。
隻在末尾加上一行：
【異常視覺：與現有證據高度吻合，仍需物證交叉確認。】
這就是提燈人的方式。
即使眼前站著一個能從死亡裡帶回線索的人，他們也不會把她的痛苦直接當作結論。
他們會把它封存。
驗證。
比對。
然後再決定要不要拿一整座城市去賭。
薇薇安原本應該感到安心。
可她此刻隻覺得手腕仍舊很冷。
艾麗婭終於鬆開她。
卻沒有退遠。
她轉向赫維。
“名字。”
赫維擡眼。
“什麼名字？”
“禁忌物的名字。”
艾麗婭道。
“你知道。”
赫維沉默片刻。
爐紋環上的淺紅光微微閃了一下。
奧倫立刻擡筆。
赫維低頭看著骨花封蠟。
“黑脊疫區沒有留下完整檔案。”
“因為接觸過完整源的人，最後都把自己的死亡記錄寫成了救濟申請。”
莫琳的霧燈火焰驟然縮小。
赫維聲音壓得更低：
“當地人叫它——惡疫之源。”
這個名字落下時，會議室裡所有燈光像同時暗了一瞬。
不是靈異現象。
隻是每個人都在那一刻明白，他們終於給深井裡的東西安上了名字。
惡疫之源。
薇薇安在記錄闆上寫下這四個字。
寫到“源”時，筆尖頓了一下。
她不喜歡這個名字。
太像某種終點。
也太像某種開始。
艾絲莉亞問：
“禁忌等級。”
赫維道：
“如果隻是殘源，黑級。”
“如果是完整源……”
他看向地圖。
“它已經接上了威爾登半座舊管網。”
“至少具備鍾級上升風險。”
奧倫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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