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鐘塔是聲帶。”
“第三舊水泵站才是喉嚨以下的那口肺。”
奧倫把工具箱合上。
“那我們炸了它。”
赫維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別。”
“為什麼？”
“你把肺炸了，裡麵的東西會不會先從氣管噴出去？”
奧倫沉默。
他顯然很想反駁。
但又知道赫維說得有道理。
艾絲莉亞道：
“不能強破。”
“不能直接凈化。”
“不能讓病人同時聽見最終禱詞。”
她看向薇薇安。
“你有什麼判斷？”
薇薇安怔了一下。
之前這樣的場合裡，艾絲莉亞會問艾麗婭。
會問赫維。
會問奧倫。
很少直接問她。
哪怕她的異常線索一次次與證據重合，分部仍然謹慎地把她放在“見習記錄員”和“異常觀察對象”的交界處。
可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不是審問。
也不是等待她獻出下一次死亡。
而是在等她說出判斷。
薇薇安低頭看向地圖。
她想起艾麗婭之前說過的話。
不準一個人背負所有死亡。
她也想起艾麗婭剛才按住她手腕時的力道。
如果是從前，她會把最危險的部分先吞回去。
她會說“我不確定”。
會說“需要更多證據”。
會把自己的恐懼折成一張漂亮乾淨的記錄，貼進夾子裡，假裝它沒有重量。
可現在，她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
“不能讓三條路徑同時斷。”
奧倫皺眉。
“什麼意思？”
“水渠、鈴聲、禱詞。”
薇薇安說。
“它們不是三條獨立擴散線。”
“更像三根支架。”
“如果隻切一根，它會用另外兩根補償。”
“如果一次全切，它可能會誤判儀式提前失敗，然後把積累的汙染全部壓進病人體內。”
赫維盯著她。
“你從哪裡知道的？”
艾麗婭看向他。
赫維這一次沒有追問。
薇薇安繼續道：
“要讓它以為儀式還在進行。”
“但讓三條路徑在關鍵時刻錯開。”
“水渠不能停，要改流。”
“鈴聲不能停，要錯拍。”
“禱詞不能被壓下去，要被換掉。”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莫琳最先擡頭。
“換掉禱詞？”
薇薇安點頭。
“他們必須仍然說出‘我願意’。”
“但不能讓這句話被接到死亡上。”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也越來越穩。
“他們說願意，不是願意死。”
“是願意活下去。”
羅莎擡起頭。
眼睛有些紅。
“可是病人已經被汙染了。”
“他們聽得見嗎？”
薇薇安沒有立刻回答。
她不知道。
她不能假裝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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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說：
“我不知道。”
她停了一下。
“但如果惡疫之源能用他們的名字、飢餓、疼痛和希望騙他們開口。”
“那我們至少要試著把真正屬於他們的希望還回去。”
莫琳垂眼看向霧燈。
火苗輕輕晃著。
“名字。”
她低聲說。
“安魂禱詞最先叫回來的，也是名字。”
赫維道：
“病人不是亡魂。”
“還不是。”
莫琳擡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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