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活人的善意。”
赫維看向薇薇安。
“你想救他們。”
“這很好。”
“但不要讓那件東西知道你最怕誰死。”
會議室門合上。
這句話留在空氣裡，像一根沒有拔出的針。
薇薇安很久沒有說話。
艾麗婭走到門邊，確認走廊外無人，才重新關好門。
“他說得不全是錯。”
薇薇安輕聲道。
艾麗婭回過身。
“哪一句？”
“不要讓那件東西知道我最怕誰死。”
薇薇安看著桌上的地圖。
“如果惡疫之源能用人的求生本能做儀式，它也可能用恐懼。”
“用我怕失去的人。”
艾麗婭沒有走近。
她站在燈下，半邊臉落在陰影裡。
“你想讓我撤出行動？”
薇薇安擡頭。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
“那你想說什麼？”
薇薇安指尖壓著記錄闆邊緣。
她想說的太多。
想說我見過你死。
想說不止一次。
想說每一次我醒來，都要把你的死亡寫成可以使用的線索。
想說我開始害怕自己有一天會習慣這件事。
想說如果惡疫之源真的會抓住恐懼，那它隻要抓住你，就足夠讓我失去判斷。
可這些話堵在喉嚨裡，最後隻變成一句很輕的：
“我不想把你當成我的弱點。”
艾麗婭看著她。
會議室外，分部的人們開始重新忙碌。
腳步聲穿過長廊，爐紋箱被推過地麵，紙張、銅管、藥瓶和煤燈一起發出細碎響聲。
城市還沒有醒。
可救城的人已經沒有資格再睡。
艾麗婭走到她麵前。
“薇薇安。”
“嗯。”
“弱點不是你怕誰死。”
艾麗婭的聲音很平。
“是你明明怕，卻不告訴對方。”
薇薇安怔住。
艾麗婭低頭看著她。
“你怕我死，可以。”
“你可以因為這個判斷錯誤，可以情緒失控，可以在必要的時候要求我換位置。”
“但你必須說。”
她停了一下。
“不是用記錄建議。”
“不是用證據不足。”
“是直接告訴我。”
薇薇安的喉嚨微微發緊。
“告訴你以後呢？”
“我會判斷。”
艾麗婭說。
“如果你是對的，我聽你的。”
“如果你是錯的，我糾正你。”
“如果我們都不知道對錯，就一起把風險寫清楚。”
薇薇安看著她。
“那如果最後你還是會死呢？”
艾麗婭安靜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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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至少我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那裡。”
這句話落下來時，薇薇安忽然覺得心口那根綳了許久的線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斷開。
隻是終於有另一個人伸手，替她按住了線的另一端。
她低下頭。
“我害怕。”
聲音很輕。
輕到幾乎不像她在說話。
艾麗婭沒有打斷。
薇薇安繼續道：
“我害怕你進水泵站。”
“害怕你站在我前麵。”
“害怕我又要看見你死。”
“也害怕我為了不讓你死，讓更多人替你死。”
她的手指一點點攥緊。
“我不知道哪一個更可怕。”
艾麗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
不是按住她的肩膀。
不是抓住她的手腕。
而是將一枚小小的黃銅扣放到她麵前。
那是艾麗婭袖口上的備用扣。
伊斯菲爾製式，邊緣刻著極細的時序紋。
薇薇安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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