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黃銅鐘記憶的東西，分散時是小麻煩。”
“堆在一起，就是一隻臨時大鐘。”
他看向羅莎的撤離冊。
“收繳可以。”
“集中不行。”
羅莎馬上在撤離清單旁補寫：
【黃銅鈴、懷錶、舊鐘件收繳後須入鉛錫隔聲袋；每袋不得超過十二件；每車不得超過三袋；不得停靠三舊鐘塔百步內。】
艾絲莉亞看完，補上一句：
“若防疫規程與時序規程衝突，現場必須先報時序風險。”
尤裡安將這條單獨摘出，壓進命令副本。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災害現場最危險的並不總是錯誤命令。
有時，是兩條都正確的命令，在同一條街上撞到一起。
羅莎擡頭，小聲問：
“反向共鳴會怎樣？”
奧倫看了她一眼。
“輕則周邊病人同時高熱。”
“重則舊鐘塔附近所有帶黃銅鈴、鐘錶、煤氣檢修環的人，都聽見同一聲最終禱詞。”
羅莎握筆的手微微發緊。
她沒有再問。
隻把這一條寫進撤離風險頁。
艾絲莉亞看向莫琳。
“安魂隔離。”
莫琳站起身。
她今天沒有穿平時那件淺灰醫師外套，而是披了一件深色短鬥篷。鬥篷內側掛著七盞小型霧燈，每一盞都隻有指節大小，燈芯浸在淡藍色油液裡。
“我會在三座舊鐘塔外圍布置安魂隔離線。”
“隔離線不阻斷聲音。”
“隻負責區分聲音來源。”
她把一張薄紙攤開。
紙上寫著許多名字。
不是提燈人的名字。
是病人的名字。
從下城區救濟站登記冊、隔離棚名單、臨時醫師記錄、巡警口供裡一點點抄出來的名字。
有的名字完整。
有的隻有姓。
有的隻剩“銅勺街賣煤餅的老婦人”“八碼院二樓右手邊的小孩”“白教堂街右腿壞死的馬車夫”。
羅莎看著那張名單，呼吸輕了一下。
莫琳道：
“惡疫之源用‘我願意’吞掉病人的否定。”
“安魂隔離做不到直接把他們救回來。”
“但能在他們再次聽見呼喚時，短暫讓名字先於禱詞抵達。”
她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一個人隻要還記得自己是誰，就不會那麼容易把死亡誤認為救濟。”
薇薇安心口微微一動。
她想起上一章裡自己看見的那張潮濕受領票。
無數名字被壓在同一句“我願意”下麵。
現在，莫琳把那些名字一行一行重新抄出來。
像把被水泡散的紙頁撈回燈下，重新晾乾。
艾絲莉亞點頭。
“赫維。”
赫維沒有站起來。
銀線鎖鏈隨著他擡手的動作輕輕響了一聲。
“惡疫之源不是活物。”
“但它會模仿活物的本能。”
“它會進食、躲避、偽裝、學習。”
奧倫道：
“說些我們不知道的。”
赫維看向地圖。
“它最可能在三種情況下反撲。”
“第一，三座舊鐘同時停止。”
“第二，舊水泵站主分壓輪被強行破壞。”
“第三，有人以強靈性直接接觸源體外殼。”
薇薇安感覺到艾麗婭看了自己一眼。
她沒有擡頭。
赫維繼續道：
“腐骨汙染識別由我負責。”
“我會標出哪些骨花可以焚燒，哪些隻能安眠，哪些不能碰。”
“如果我說撤退，不需要討論原因。”
奧倫冷哼。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赫維道：
“因為等我解釋完，你的肺可能已經開始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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