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作戰會議八點整，威爾登分部的主會議廳敲響了第一聲鍾。
那不是普通鐘聲。
主會議廳上方那口鐘平日裡從不啟用。它沒有連接城市鍾網，也不對外報時，隻在分部啟動高危行動時響起。鐘體用黑銅鑄成，鍾舌卻是白銀，聲音落下來時，並不洪亮，反而很短，很冷，像有人在每個人耳邊輕輕敲了一下骨頭。
咚。
第一聲，代表封鎖。
咚。
第二聲，代表死亡預備。
咚。
第三聲，代錶行動期間，所有未歸者默認進入失蹤案卷。
三聲之後，會議廳外側銅門合攏。
門縫裡嵌著的灰蠟印亮起一圈淡光。
薇薇安站在長桌末端，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所謂高危行動會議不是“討論下一步怎麼辦”。
它更像是活人提前坐在同一張桌前，商量自己該如何死得有用一點。
會議廳比平時更冷。
牆上的威爾登全城地圖被展開到最大，南區下城區被紅線圈出，舊水泵站的位置釘著黑釘。三座舊鐘塔則被標成黃銅色，分別在霧橋南側、灰橋小禮拜堂、銅勺街舊煤氣檢修塔附近。
那三處本不該連成線。
一座早已拆掉主鐘的空鐘塔。
一座廢棄禮拜堂殘留的鐘窗。
一座被煤氣署改造成檢修塔的舊市政鐘樓。
它們像三枚被忘在城市舊衣服內袋裡的銅扣，本該無人在意，卻在紅禱熱裡重新發出聲音。
桌上擺著七塊名牌。
【艾絲莉亞·格雷曼】
【艾麗婭·伊斯菲爾】
【奧倫·貝克】
【莫琳·萊斯】
【尤裡安·克萊夫】
【羅莎·溫】
【薇薇安·維多利亞】
第八塊沒有寫名字，隻放著一隻黑色隔離杯。
赫維坐在那隻杯子旁邊，腕上扣著兩枚爐紋監測環，脖頸下方還多了一條銀線鎖鏈。鎖鏈另一端接在桌沿的小型契約釘上。
奧倫站在他對麵，抱臂冷眼看著。
“你要不要給他再套個嘴籠？”
赫維淡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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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倫道：
“你提醒我了。”
艾絲莉亞沒有理會他們。
她把一份密封令推到桌中央。
“威爾登下城區邪疫案，核心禁忌物暫定名：惡疫之源。”
“風險等級：黑級，具鍾級上升風險。”
“行動目標有三項。”
她擡眼，聲音平穩。
“第一，阻斷第五日全城共鳴。”
“第二，收容惡疫之源，不得直接摧毀源體。”
“第三，保留貴族運輸遮蔽鏈證據。”
奧倫皺眉。
“第三項現在還要排在行動目標裡？”
艾絲莉亞看向他。
“如果我們隻救下威爾登，卻讓運輸鏈被清空，下一座城市還會出現另一個蘭德爾。”
會議廳裡安靜了一瞬。
尤裡安低頭，在記錄紙最上方寫下：
【本次行動目標不僅為災害處置，亦為後續追責保全證據。】
薇薇安看著那行字，忽然想起第32章時尤裡安說過的話。
每一處隻負責蓋自己那一枚章。
沒有人會看完整鏈條。
現在，他們要在惡疫之源爆發前，把那條被拆碎的鏈條重新拚起來。
不是為了好看。
是為了讓死亡有路可追。
艾絲莉亞轉向奧倫。
“校時釘。”
奧倫把工具箱放到桌上。
箱蓋彈開時，裡麵並排躺著十二枚細長金屬釘。每一枚都隻有手指長，釘頭刻著極細的爐紋和鍾紋，釘身中空，裡麵封著一滴銀灰色液體。
薇薇安隻看了一眼，手腕下方的鐘紋便輕輕發冷。
不是警告。
更像某種同源事物之間的輕微迴響。
奧倫拿起其中一枚。
“臨時造的。”
“別指望它優雅。”
“校時釘可以嵌進舊鐘塔殘件、管線閥門、分壓輪外殼，強行把目標節律鎖住最多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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