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沉默。
然後卡恩道：
“找到了。”
薇薇安認出那隻鈴。
本尼·霍爾的鈴。
她聲音輕了一瞬。
“釘它旁邊的車軸。”
“不是鈴本身。”
“讓它成為回聲起點，不要讓它被毀。”
卡恩道：
“收到。”
最後，薇薇安看向空鐘塔腳下的黃銅承重環。
她和艾麗婭仍握著手。
艾麗婭已經用短劍刮開承重環外層黑垢，露出裡麵一圈細密舊刻。
那些刻度不是完整數字。
隻剩幾段殘缺短線。
奧倫之前給她的校時釘躺在隔離盒裡。
薇薇安拿起一枚。
釘身很冷。
但她的手沒有抖。
“空鐘塔由我和艾麗婭執行。”
奧倫道：
“等我倒數。”
薇薇安看向艾麗婭。
“我需要你敲它。”
“用劍？”
“用你的秒。”
艾麗婭立刻明白。
她將短劍尖端抵住承重環邊緣，卻沒有立刻落力。
“時機。”
通訊裡，尤裡安開始倒數。
“十一點前二十秒。”
遠處，下城區的霧忽然向三個方向同時收縮。
空鐘塔頂的鐘窗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空響。
灰橋小禮拜堂的廢棄鍾窗內，細銅絲開始震動。
銅勺街收繳車上，數百隻鈴在沒有人碰觸的情況下輕輕顫抖起來。
叮。
叮。
叮。
每一聲都不響。
卻密得像無數人同時在瀕死的夢裡搖鈴求救。
莫琳的聲音從隔離棚方向傳來。
她開始念第一組名字。
“本尼·霍爾。”
“瑪莎·柯林斯。”
“約拿·柯林斯。”
“羅德·芬恩。”
“艾米·索爾。”
更多聲音跟上。
不是整齊禱詞。
是參差不齊的名字。
有人哭著念。
有人喘著念。
有人念錯，又被旁邊人糾正。
這種聲音不漂亮。
不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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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像教會儀式。
但它真實。
真實到惡疫之源不得不聽。
“十。”
尤裡安道。
奧倫壓低聲音：
“灰橋準備。”
卡恩道：
“銅勺準備。”
艾麗婭看著薇薇安。
“我在。”
薇薇安點頭。
“我也在。”
“九。”
精神世界裡，S-0的黑井開始上升。
“八。”
受領票一張張翻開。
“七。”
【我願意。】
“六。”
薇薇安咬住牙。
“不。”
“五。”
莫琳那邊的聲音擡高。
“我願意活下去。”
“我願意記得我的名字。”
“我願意等天亮。”
“四。”
艾麗婭手腕微微壓低。
短劍尖端貼緊黃銅承重環。
“三。”
奧倫吼道：
“灰橋釘入！”
金屬釘入銅絲的聲音從通訊裡爆開。
“二。”
卡恩沉聲：
“銅勺釘入！”
收繳車方向傳來無數鈴聲同時倒吸般的一顫。
“一。”
薇薇安看見空鐘塔、灰橋、銅勺三點同時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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