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替換代價。】
“不。”
她低聲說。
現實裡，艾麗婭沒有聽清。
“什麼？”
薇薇安猛地睜開眼。
眼底有一瞬間浮出青銅色刻度，又被她硬生生壓下去。
“你不是代價。”
艾麗婭怔了一下。
薇薇安反手抓緊她。
“我剛才差一點答應它。”
這句話說出來，比她預想中更難。
艾麗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不是對她。
是對地下那個東西。
“它給你看了什麼？”
“你死。”
薇薇安聲音很輕。
“它問我，願不願意用我一次死亡換你離開。”
艾麗婭沉默了一瞬。
“你的答案呢？”
“我差點說願意。”
薇薇安看著她，終於沒有再把視線移開。
“不是因為任務。”
“不是因為你死了會讓行動失敗。”
“也不是因為我又要背負一次死亡線索。”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但這一次，她沒有停下。
“艾麗婭，我怕失去你。”
空鐘塔下的霧彷彿都靜了一下。
通訊耳管裡還有雜音。
遠處巡警仍在撤離人群。
奧倫可能還在灰橋罵人。
莫琳可能正蹲在隔離棚裡，給一個發熱的孩子念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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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威爾登都在倒計時。
可這一瞬，薇薇安隻看見艾麗婭的眼睛。
她終於把那句話說出了記錄之外。
不是異常報告。
不是風險評估。
不是行動建議。
隻是她自己。
她怕失去艾麗婭。
艾麗婭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過了很短、又像很長的一瞬，她說：
“我知道。”
薇薇安怔住。
艾麗婭繼續道：
“我也怕。”
這三個字比任何告白都輕。
卻也比任何告白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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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們從艾麗婭口中說出來。
從那個總是克製、冷靜、把職責放在所有情緒之前的伊斯菲爾小姐口中說出來。
薇薇安的手指微微一顫。
“你怕什麼？”
艾麗婭看著她。
“怕你把自己交給死亡。”
“怕你每一次說‘我可以’，其實都是在替別人簽你的遺書。”
“怕我來不及把你從那些紙裡拉出來。”
她低聲道：
“薇薇安，不要替我願意。”
薇薇安眼眶忽然有些熱。
艾麗婭擡起另一隻手，將那枚黃銅扣從她們掌心裡取出來，按在薇薇安袖口下方的鐘紋上。
“現在，重新說。”
“你願意什麼？”
精神世界裡，受領票上的黑字開始扭動。
【你願意死亡。】
薇薇安咬住這句話。
把它一點點撕開。
她看著艾麗婭。
“我願意活著。”
黑字一頓。
“我願意救他們。”
那些受領票開始震顫。
“我願意告訴你我害怕。”
空鐘塔的黃銅承重環亮起。
“我願意——”
她停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因為畏懼。
而是因為這句話太像把心口沒有結痂的地方掀開。
艾麗婭沒有催。
薇薇安終於說：
“我願意在這一切結束後，再見到你。”
艾麗婭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她說：
“我也願意。”
白銅麵具在精神水麵上驟然亮起。
不是刺眼的光。
而是一圈完整的、屬於活人的秒。
惡疫之源壓在票據上的“我願意”被這一聲回應撕開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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