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才明白她在接上一章車裡的話。
她低頭看著那塊黃銅痕。
“害怕。”
“怕什麼？”
“怕我看進去以後，回來時已經不太像我。”
艾麗婭沒有說“不會”。
她隻是問：
“你需要什麼？”
薇薇安看著她。
這才是艾麗婭。
她從來不輕易給無法保證的安慰。
她隻問能做什麼。
薇薇安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你的秒。”
艾麗婭眸光微動。
“解釋。”
“我需要一個穩定節律。”
薇薇安說。
“不是鍾。”
“不是器械。”
“是活人的。”
她停了一下。
“你的衡秒鬥士節律，比這裡所有黃銅都穩。”
艾麗婭看著她。
霧氣從兩人之間流過。
遠處人群的低語、巡警的腳步、通訊銅管裡的噪音都像被暫時拉遠。
艾麗婭摘下右手手套。
薇薇安愣住。
貴族提燈人很少在汙染現場摘手套。
更不要說艾麗婭這樣克製的人。
“艾麗婭——”
“你要的是活人的秒。”
艾麗婭平靜道。
“隔著手套不夠。”
她伸出手，握住薇薇安的左手。
指尖溫度並不高。
甚至因為霧氣而有些冷。
可那是活人的溫度。
不是黃銅。
不是鍾紋。
不是記錄蠟片。
薇薇安手心裡的黃銅扣被夾在兩人掌間，邊緣硌得她微微發疼。
艾麗婭低聲道：
“聽。”
薇薇安聽見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是心跳。
是艾麗婭體內某種被訓練到極緻的戰鬥節律。
吸氣。
停頓。
肌肉壓緊。
靈性在腕骨下方收束。
每一秒都像一把被擦亮的短劍，穩穩懸在鞘中。
薇薇安閉上眼。
這一次，她沒有先看向麵具。
她先抓住了艾麗婭的節律。
然後才把意識沉進白銅麵具。
空鐘塔的黃銅承重環在她眼底亮起。
灰橋小禮拜堂的細銅絲像一片埋在牆裡的蛛網。
銅勺街的收繳車則亮得刺眼，數百枚小鈴和懷錶堆在一起，形成一團雜亂卻強烈的鐘聲胚胎。
三點之間，原本有三條線。
空氣。
水管。
禱詞。
可當她看得更深時，第四條線出現了。
從三角形中央伸出，垂向地下。
S-0。
舊水泵站。
惡疫之源。
所有錯拍都會被它重新吸回去。
它不需要理解每一個節點。
它隻要站在零點上，就能把所有偏差都解釋成城市延遲。
怪不得普通錯拍不夠。
怪不得它不怕停鍾。
因為零點還在它手裡。
薇薇安呼吸一滯。
下一瞬，她看見S-0深處睜開了一隻眼睛。
不是生物的眼睛。
像一口被黑水填滿的井。
井麵上浮著無數受領票。
每一張票都寫著名字。
每一個名字下麵都壓著同一句話。
【我願意。】
那些紙張忽然翻動。
其中一張浮到最上麵。
不是病人的受領票。
是薇薇安自己的行動確認。
【薇薇安·維多利亞】
【自願參與高危行動】
簽名墨跡還沒有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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