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
“叫我的名字。”
她停頓一下，聲音低了些。
“如果我沒有回應，就繼續叫。”
“像瑪拉叫本尼那樣。”
艾麗婭看著她。
泵廳裡的黑水在腳下流動。
蘭德爾正在從黃銅管上緩慢拔出短劍。
骨花一寸寸纏住劍身。
艾麗婭終於開口：
“隻叫名字不夠。”
薇薇安怔了一下。
艾麗婭走近一步。
她身上還有血，肩傷的黑線被凈火暫時燒住，腹部因為肋骨裂傷而呼吸不穩。可她站在薇薇安麵前時，仍然像一條不會彎折的刻度線。
“你剛才教了全城。”
“姓名、所在、理由、願意。”
她看著薇薇安。
“我也會按這個叫。”
薇薇安喉嚨發緊。
“好。”
“說給我。”
“什麼？”
“你的四段式。”
薇薇安怔住。
蘭德爾已經拔出短劍。
分壓輪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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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棚裡的通訊聲逐漸混亂。
十三秒的窗口隨時可能消失。
可艾麗婭站在那裡，執拗地等她說完。
因為這是她們從惡疫之源手裡奪回來的規則。
不能隻給別人。
也要給自己。
薇薇安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說：
“我叫薇薇安·維多利亞。”
“我在舊水泵站S-0門前。”
“我想活著回來。”
她看向艾麗婭。
“因為你會叫我。”
艾麗婭的眼神終於微微動了一下。
“最後一句。”
薇薇安輕聲道：
“我願意活著回來。”
艾麗婭點頭。
“我聽見了。”
她轉身，拾起地上另一柄短刃。
“現在，十三秒。”
——
戰鬥在下一瞬爆發。
艾麗婭沖向蘭德爾。
奧倫打開校時釘箱。
赫維用銀刀劃破自己掌心，將一線腐骨識別血抹在三枚校時釘尾端。
“隻能幫你們標出不會立刻炸的三處。”
奧倫一邊接過，一邊罵：
“你早點這麼有用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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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維冷冷道：
“我也不想把血送給你。”
薇薇安沖向S-0門前。
惡疫之源外殼就在門後半尺。
灰白色，薄得像蛋殼，表麵卻布滿青黑脈絡。每一條脈絡都對應一根下城區管線，每一次輕微鼓動，都有無數病人的呼吸被拉進去，又吐出來。
她伸出手。
赫維最後一次喊：
“別讓它問完！”
薇薇安沒有回答。
她的手掌貼上外殼。
冷。
不是水的冷。
是死亡被放置太久後的冷。
下一瞬，整個世界消失了。
她站在一隻巨大的鐘裡。
沒有錶盤。
沒有指針。
隻有無數秒。
每一秒都是一張病床。
每一秒都是一個簽名。
每一秒都是一句即將被問出口的：
你願意嗎？
惡疫之源沒有聲音。
它不需要聲音。
它把問題直接放進薇薇安的靈魂。
【你願意回到哪一秒？】
薇薇安呼吸停住。
她看見了許多秒。
黑鳶館裡，第一次醒來的雨聲。
梅莉握住她手的那一秒。
艾麗婭第一次審問她時，鋼筆停在紙上的那一秒。
第一次看見五日死城時，威爾登鐘聲停下的那一秒。
艾麗婭死亡的那一秒。
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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