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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幾乎失聲。
她看見白銅麵具貼近自己的臉。
看見麵具內側無數空白序列槽。
看見它似乎很想把惡疫之源也壓成一張可以佩戴的麵具。
不。
不行。
她不是來容納它的。
她是來鎖住它的。
第九秒。
艾麗婭在遠處喊：
“薇薇安！”
這是第一聲。
姓名。
薇薇安的意識微微一震。
第十秒。
艾麗婭繼續：
“你在舊水泵站S-0門前！”
所在。
薇薇安看見那些誘人的死亡秒數一扇扇關上。
第十一秒。
艾麗婭聲音因為傷勢而發啞，卻仍然穩：
“你想活著回來，因為我會叫你！”
理由。
薇薇安握緊校時釘。
第十二秒。
蘭德爾衝破凈火，半身已經完全骨化。
“來不及了！”
第十三秒。
艾麗婭喊：
“你願意活著回來！”
薇薇安將第四枚校時釘釘入自己的鐘紋。
不是刺穿血肉。
而是釘住那一圈青銅光。
時間驟然停了一下。
不。
不是停。
是重複。
那一秒開始迴響。
惡疫之源正在問。
病人還沒有回答。
痛苦還沒有被解釋。
救濟還沒有變成擁抱。
死亡還沒有借走願意。
那一秒，被四枚校時釘同時鎖住。
分壓輪主軸。
迴流黑水槽。
骨花門環。
薇薇安腕上鍾紋。
四點成環。
惡疫之源猛地收縮。
它試圖沖向下一秒。
卻撞回原處。
再沖。
再回。
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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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
一秒。
一秒。
一秒。
整個水泵站發出難以承受的轟鳴。
蘭德爾的身體也被拖進重複裡。
他上一瞬正向前撲，下一瞬又回到半步之前。
撲。
回。
撲。
回。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恐懼。
“你做了什麼？”
薇薇安跪倒在地，左手腕青銅鐘紋亮得近乎灼眼。
她聽不清他的話。
她正在那一秒的邊緣。
隻要鬆開意識，她就會掉進去。
永遠停在被問“你願意嗎”的瞬間。
沒有死亡。
也沒有明天。
那比死亡更可怕。
因為死亡至少會結束。
而一秒不會。
艾麗婭沖向她。
蘭德爾試圖阻攔，卻被重複的一秒扯回原地。
艾麗婭跪到薇薇安麵前，雙手捧住她的臉。
“薇薇安。”
薇薇安眼神渙散。
艾麗婭一字一句重複：
“薇薇安·維多利亞。”
“舊水泵站S-0門前。”
“你想活著回來。”
“因為我在叫你。”
薇薇安睫毛顫了一下。
艾麗婭的聲音終於發抖。
“回來。”
不是命令。
也不是記錄。
是請求。
“回來見我。”
薇薇安的眼神一點點聚焦。
她看見艾麗婭。
滿身血。
臉色蒼白。
手掌還在流血。
卻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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