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也照做。”
“我叫艾麗婭。”
“我在威爾登分部醫療室。”
“我每到午夜可能會聽見自己死過的鐘聲。”
“但我還想把案卷寫完。”
她看著薇薇安。
“也想明天醒來時，你還能回答我。”
薇薇安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很少這樣哭。
不是崩潰。
不是嚎啕。
隻是眼淚靜靜從眼角滑進鬢邊，像身體終於承認某些東西不能再用理性堵住。
艾麗婭沒有替她擦。
她隻是把黃銅扣重新放進薇薇安掌心。
“所以，我願意繼續活下去。”
薇薇安握住那枚扣。
很久後，她啞聲說：
“我聽見了。”
艾麗婭輕輕點頭。
“輪到你了。”
薇薇安閉了閉眼。
“我叫薇薇安·維多利亞。”
“我在威爾登分部醫療室。”
“我左手腕還疼。”
“我害怕你午夜聽見的鐘聲是我帶給你的。”
她睜開眼，看向艾麗婭。
“但我想陪你一起聽見它結束。”
艾麗婭的手指輕輕停住。
薇薇安繼續道：
“所以，我願意繼續活下去。”
兩句話落下後，醫療室沒有奇跡發生。
霧沒有散。
傷口沒有癒合。
鐘聲後遺症也沒有消失。
可薇薇安忽然覺得，那句“我願意”終於不再像一張會被別人搶走的受領票。
它很小。
很脆弱。
卻確實屬於她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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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艾絲莉亞來了一次醫療室。
她沒有穿外勤鬥篷，手裡卻抱著三隻防火文書匣。
尤裡安跟在她身後，臉上帶著連續兩天沒有睡足後的蒼白。羅莎也來了，懷裡抱著一摞更薄的名單。
不是撤離名單。
是死者名單。
薇薇安已經能坐起來。
艾麗婭靠在另一張病床邊，莫琳強行給她加了一條“不準站立超過五分鐘”的醫囑，所以她雖然看起來很不情願，但確實沒有起身。
艾絲莉亞將第一隻文書匣放到桌上。
“官方初步結論。”
尤裡安展開記錄，聲音沙啞，卻很穩：
“威爾登下城區紅禱熱邪疫案。”
“表麵主犯：蘭德爾·克洛恩。”
“身份：外來醫師，腐骨係疫血牧者，臨時接近腐骨司祭狀態，已死亡。”
“核心禁忌物：惡疫之源。”
“危險等級暫定黑級，具鍾級上升風險。”
“當前狀態：封燈收容，等待總部轉移。”
“附註一：下城區救濟流程存在被儀式化利用。”
“附註二：慈善貨運、貴族豁免、舊水泵站管網、三舊鐘塔殘件之間存在完整災害鏈。”
“附註三：存在貴族運輸遮蔽。”
他讀到最後一句時，醫療室裡的氣氛沉了下去。
艾麗婭問：
“寫的是存在，還是疑似存在？”
尤裡安看向艾絲莉亞。
艾絲莉亞道：
“存在。”
羅莎低頭翻開另一份材料。
“目前已確認白楝商會、冬季救助聯合會、北霧門豁免貨運、冷杉街七號倉、伊斯菲爾西嶺旁支產業信託之間存在流轉關係。”
“但……”
她停了一下。
“直接命令鏈還沒找到。”
奧倫如果在這裡，大概會說一句“早燒完了”。
他沒來。
據說他左臂汙染灼傷還沒包好，就強行去工坊看校時釘殘骸，被莫琳當場罵回去了。
艾麗婭垂眼。
“霍蘭呢？”
尤裡安道：
“西嶺旁支代理人霍蘭·伊斯菲爾，昨夜向主家遞交聲明，稱冷杉街七號倉僅按合同提供臨時倉儲，不知附箱內容。”
“他把所有責任推給了貨運中介費恩、白楝商會和蘭德爾。”
“費恩已死。”
“蘭德爾已死。”
“白楝商會負責人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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