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沒有結束的勝利薇薇安再次醒來時，先聽見的是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
沙。
沙。
沙。
很輕。
不像鍾。
她沒有立刻睜眼。
這幾乎已經成了她從昏迷中醒來的本能。
先聽。
再判斷。
最後才決定要不要讓別人知道自己已經醒了。
空氣裡有消毒藥水味、霧燈油味、燒焦金屬味，還有一點很淡的血腥味。床鋪比黑鳶館柔軟，卻沒有玫瑰精油味。被子是粗布，邊緣洗得發白。窗外傳來低低人聲和蒸汽管道洩壓的聲音。
威爾登分部醫療室。
她還活著。
這個判斷落下時，薇薇安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左手腕立刻傳來一陣深處被釘過的疼。
她呼吸一頓。
沙沙寫字聲停了。
“醒了就睜眼。”
艾麗婭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薇薇安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片刻後，她睜開眼。
醫療室的燈很暗。
窗簾半拉著，外麵的霧仍舊壓在玻璃上。牆邊放著三盞霧燈，燈芯火焰極小，像被人刻意壓低。她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左手腕纏著一圈白色繃帶，繃帶上畫著細密的封紋。
艾麗婭坐在床邊椅子上。
她換了乾淨製服，但沒有扣外套。左肩被厚厚包紮，腹部也纏著固定帶，臉色比平時白得多。她膝上放著一塊硬闆，硬闆上夾著行動複述稿。
剛才那聲音，就是她在寫字。
薇薇安看著她。
“你不該下床。”
艾麗婭沒有擡頭。
“我沒有上床。”
薇薇安怔了一下。
她差點笑出來。
但胸口一動，整個人便疼得輕輕吸了一口氣。
艾麗婭立刻放下筆。
“哪裡疼？”
“全身。”
“具體一點。”
“像被人拆開，確認沒有變成鍾以後，又很不熟練地裝回去。”
艾麗婭沉默了一下。
“奧倫聽見會罵你。”
“那你別告訴他。”
“我會寫進醫療觀察。”
薇薇安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表情，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
她以為自己醒來後會先問惡疫之源。
問死了多少人。
問梅莉有沒有出事。
問伊斯菲爾旁支有沒有被扣住。
可真正醒來的這一刻，她最先看見艾麗婭坐在床邊，拿著筆，臉色蒼白，仍然用那種近乎嚴苛的方式確認她哪裡疼。
於是所有問題都慢了一拍。
慢到她隻想先確認一件事。
“你還疼嗎？”
艾麗婭道：
“疼。”
薇薇安的指尖輕輕蜷縮。
艾麗婭看見了，補充：
“但沒有惡化。”
薇薇安低聲問：
“汙染呢？”
“莫琳處理過。”
“後遺症？”
艾麗婭這一次沒有立刻回答。
薇薇安心口微微一沉。
她想撐起身，卻被艾麗婭按住肩膀。
“別動。”
“你剛才停頓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是。”
“所以有後遺症。”
艾麗婭看著她。
片刻後，她拿起硬闆，將其中一頁翻給薇薇安看。
【艾麗婭·伊斯菲爾：肩部腐骨汙染清除，腹部鈍擊傷，肋骨裂傷二處。靈性後遺症待觀察。午夜前後出現短暫鐘聲幻聽，疑似與惡疫之源、時序錯拍及死亡輪次記憶殘留有關。】
薇薇安看見“死亡輪次記憶殘留”幾個字時，呼吸明顯亂了。
“誰寫的？”
“我。”
艾麗婭道。
“尤裡安會整理成正式版。”
薇薇安看著她。
“你聽見了？”
“嗯。”
“聽見什麼？”
艾麗婭沒有立刻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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