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說出來很冷。
但它是真的。
一個死去的薇薇安，隻需要被寫進慰問和哀悼。
一個活著的薇薇安，則可能繼承。
可能作證。
可能被利用。
可能被聯姻。
可能成為別人手裡一枚還沒有定價的棋子。
薇薇安拆開下一封。
這封信很薄，火漆是淺銀色。
紋章是一把豎起的鑰匙。
她動作頓了一下。
鑰匙。
她今天剛領到提燈人的許可權鑰片。
現在又看見貴族信上的鑰匙。
羅莎也看到了那個紋章，低頭翻了翻隨信附來的登記單。
“溫特家。不是大貴族，好像是維多利亞主家相關的侍從家係。”
薇薇安拆開信。
裡麵不是請柬。
是一封極短的告知。
【謹遵主家指令，確認薇薇安·維多利亞小姐目前身體狀況與居住地址。後續照料安排將另行通知。】
沒有問候。
沒有花哨詞句。
甚至沒有“願你安康”。
隻有確認。
身體狀況。
居住地址。
後續照料安排。
薇薇安看著這幾行字，背後一點點發冷。
這封信比其他貴族請柬更短。
也更像一把已經插進鎖孔的鑰匙。
“維多利亞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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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莎問。
薇薇安把信放到單獨一堆。
“應該是。”
“要交給分部登記嗎？”
“要。”
她回答得很快。
羅莎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薇薇安低聲道：“我今天剛簽過外部勢力接觸報告義務。”
“你記得很清楚。”
“因為文件太多，忘掉任何一份都可能讓我吃虧。”
羅莎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後，她又看著那封銀鑰火漆的信，神情慢慢凝重。
“主家要派人來？”
“看起來是。”
薇薇安把那封信壓在汙染記錄冊下麵。
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想起梅莉。
梅莉來黑鳶館時，是溫柔的。
會替她擋家主的話，會記得她喜歡蘋果燉乳酪，會在她最害怕的時候說“你是我的妹妹”。
可梅莉也是主家派來的。
主家不是隻有梅莉。
它還有契約代表，還有賬冊，還有那些不會寫在親情裡的指令。
薇薇安忽然覺得，梅莉像主家陰影裡一盞很小的燈。
不是因為主家溫柔。
而是因為她在那樣的地方仍然願意溫柔。
這讓薇薇安更想念她。
也更擔心她。
“有梅莉的信嗎？”
她問。
羅莎立刻從另一隻小盒子裡取出一封淺灰色信。
“有。我特意單獨放了。”
薇薇安接過。
信封邊緣沒有貴族茶會的香粉，也沒有複雜火漆。封口處是一枚很小的魂燈紋。
和之前那封一樣。
她拆開信。
梅莉的字跡仍然柔和而整齊。
【薇薇安：】
【我今天記得。】
薇薇安看到第一句時，指尖不自覺鬆了一點。
【鬥篷還暖。】
隻有四個字。
她卻看了很久。
那是她們約定過的暗號。
表示梅莉記得。
記得第一卷裡被時間、輪迴和黑鳶館奪走又找回的東西。
記得她們不是陌生的主支與旁支，不隻是證人與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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