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婭說。
“上午禮儀恢復。”
“午後閱讀分家舊契約摘要。”
“下午四點接受莫琳醫生複查。”
“晚餐後處理貴族來信。”
她從衣櫃裡取出三套衣服。
淺灰色日常裙。
深藍色正式長裙。
以及一套經過修改的提燈人訓練服。
“您可以選擇。”
薇薇安看著那三套衣服。
“第一套適合禮儀訓練，但不方便進行體能活動。”
“是。”
“第二套適合見客。”
“今天沒有正式訪客。”
“是。”
“第三套最方便。”
“但會牽動左腕，訓練時需要限製動作。”
薇薇安沉默。
看似有三種選擇。
可塞西莉婭已經把每種選擇的後果放在了旁邊。
她沒有命令。
隻是整理。
把不合適的選項一個個照亮，讓人無法假裝看不見。
“淺灰色。”薇薇安說。
“正確。”
“不要評價我的選擇。”
“不是評價。”
塞西莉婭取下淺灰色長裙。
“今天的安排中，它確實最合適。”
“那你為什麼還要給我三件？”
“因為最合適不等於您必須選擇。”
薇薇安看向她。
塞西莉婭麵無表情地補充：
“被迫做出正確選擇，不能證明繼承人的判斷能力。”
這句話聽起來像主家的標準。
可薇薇安隱約覺得，裡麵還有一點別的東西。
很淡。
淡到還無法確認。
她沒有追問。
塞西莉婭替她係好裙後的扣帶，又重新整理銀髮。
梳齒穿過髮絲時很輕。
薇薇安坐在鏡前，看著鏡中的兩個人。
銀髮少女坐著。
黑髮女僕站在她身後。
塞西莉婭的動作熟練得近乎本能。分開打結的髮絲，固定側邊碎發，避開可能拉扯頭皮的位置，再用一枚普通銀扣收住長發。
“太緊嗎？”她問。
“不緊。”
“頭痛？”
“沒有。”
“您回答得太快。”
“這次真的沒有。”
塞西莉婭停了一下。
“了解。”
她沒有記錄。
薇薇安從鏡中看見這一點。
塞西莉婭並不是默認所有話都是謊言。
她隻是不接受未經判斷的答案。
——
禮儀恢複比薇薇安預想中更累。
不是因為動作複雜。
而是塞西莉婭幾乎能看見所有細小錯誤。
坐下時裙擺沒有整理平整。
拿起茶杯前視線先落向門口。
有人從背後經過時肩膀本能收緊。
談話中聽見黑鳶館三個字，右手會輕輕壓住左腕。
被問到繼承意願時，呼吸會停頓半拍。
每一次，塞西莉婭都會用筆記下。
沙。
沙。
沙。
鋼筆劃過紙麵的聲音不大。
卻比訓斥更讓人緊張。
午餐時，薇薇安終於忍不住問：
“我今天有多少項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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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項。”
“這麼多？”
“已經減去重複問題。”
薇薇安放下餐刀。
“最嚴重的是哪一項？”
“您在所有可能發生衝突的場合，都會先確認最近的出口。”
薇薇安怔了一下。
“這不是禮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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