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為我在說謊？”
“是。”
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理由？”
“您回答前看了一眼左腕。”
“手腕會冷。”
“這就是需要記錄的內容。”
“隻是短暫發冷。”
“持續多久？”
薇薇安沉默。
塞西莉婭擡起眼。
“小姐，降低形容詞的嚴重程度，不能改變事實。”
“我沒有失控。”
“我沒有說您失控。”
“也沒有外來靈性反應。”
“這需要莫琳醫生判斷。”
“我自己的身體——”
“通常由您自己判斷。”
塞西莉婭平靜地接過她的話。
“而您判斷自身風險時，具有明顯的降級傾向。”
薇薇安皺起眉。
“什麼叫降級傾向？”
“把疼痛稱作不適。”
“把失眠稱作醒得早。”
“把汙染幻聽稱作普通噩夢。”
“把獨自進入高風險區域稱作確認線索。”
“把可能死亡稱作還能重來。”
最後一句落下時，房間裡忽然安靜了。
窗外有蒸汽車駛過。
車輪碾過濕潤石路，聲音隔著霧傳進來，很快又遠去。
薇薇安看著塞西莉婭。
“你查閱了多少記錄？”
“足以完成初步評估的部分。”
“死亡回溯是二級保密。”
“我沒有查閱具體內容。”
塞西莉婭道。
“但您在威爾登邪疫期間多次主動承擔超出個人承受範圍的風險，這一點並不保密。”
“當時沒有更好的選擇。”
“可能。”
“不是可能。”
薇薇安的聲音低了些。
“如果我不進去，會死更多人。”
塞西莉婭沒有反駁。
她隻是問：“所以，隻要能減少他人死亡，您就可以不計算自己的存活概率？”
薇薇安張了張口。
沒有回答。
塞西莉婭在表格上寫下：
【拒絕回答。】
“我沒有拒絕。”
“那麼請回答。”
薇薇安盯著那三個字。
過了幾秒，她移開視線。
“先進行汙染檢測。”
塞西莉婭在“拒絕回答”後麵補了一行。
【以更換話題代替回答。】
薇薇安忽然理解羅莎昨天被指出日期塗改時的感受了。
塞西莉婭不是在和人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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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負責把所有逃避、遲疑和不願承認的東西，準確地寫在紙上。
——
汙染檢測使用的是莫琳送來的攜帶型霧燈片。
銀白色薄片貼近瞳孔、頸側與左腕，燈片邊緣依次亮起三圈微光。
瞳孔正常。
頸側無外來靈性附著。
腕部鍾紋顏色偏深，但沒有擴散。
塞西莉婭戴著薄手套，托住薇薇安的手腕。
她的指尖很穩。
沒有醫師檢查時那種刻意的柔和，也沒有主家貴族常見的疏離。她隻是將燈片保持在正確角度，等待最後一圈光完全熄滅。
“疼痛等級。”她問。
“一。”
塞西莉婭看了她一眼。
“二。”
“請重新回答。”
薇薇安輕輕吸了一口氣。
“三。”
塞西莉婭在表格上寫下數字。
“為什麼第一次回答一？”
“不想被限製行動。”
“今天沒有外勤安排。”
“以後可能有。”
“所以您習慣提前降低傷勢報告，以避免尚未發生的限製。”
薇薇安看著她。
“你能不能不要把每件事都說得像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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