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主家的評估令檔案室裡沒有人立刻走向那扇門。
門外的傳令者也沒有催促。
三次敲門之後，走廊重新安靜下來，隻剩靈械燈運轉時極輕的嗡鳴。那聲音貼著 天花闆流過，像某種藏在牆體深處的蟲群。
薇薇安手中的鋼筆還停在申請表上。
筆尖滲出的墨已經暈開，在她名字的第一個字母旁留下不規則的黑點。
主家傳令。
繼承資格評估令。
這兩個詞出現得過於及時，彷彿有人一直守在看不見的地方，等她把手伸向那張舊領地地圖，便立刻將另一份文件遞到她麵前。
薇薇安沒有放下鋼筆。
她先看了一眼塞西莉婭。
塞西莉婭已經轉向門口。
右手按在胸前的銀鑰徽章上，左手自然垂在裙側。她沒有拔出武器，也沒有表現出戒備，可她站立的位置恰好擋住門與薇薇安之間最短的直線。
那是一個侍從該站的位置。
也是一名護衛會選擇的位置。
“你認識外麵的人嗎？”薇薇安問。
“不認識聲音。”
“主家傳令有固定人員？”
“有專職傳令官，也會臨時委派銀鑰侍從。”
塞西莉婭看著門。
“對方沒有報出姓名。”
奧倫原本靠在牆邊。
聽見這句話，他放下已經涼了大半的咖啡，直起身。
“那就讓他繼續站著。”
尤裡安則迅速合上桌麵的原始賬冊。
他沒有因為門外的人來自維多利亞主家而放鬆，反而把幾份許可權最高的文件重新放回銅扣檔案箱，逐一扣緊鎖片。
金屬碰撞聲在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薇薇安看見他的動作，低聲問：“傳令官不能看這些？”
“能不能看，取決於他的許可權。”
尤裡安把最後一份軍械倉庫記錄壓進箱底。
“在他證明以前，不能。”
門外的人像是聽見了這段對話。
“格雷·霍爾。”
那道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維多利亞主家第三傳令官，銀鑰附屬序列編號七十四。”
“傳令內容涉及薇薇安·維多利亞小姐繼承資格，請求進入。”
塞西莉婭仍未開門。
“驗證印記。”
門外安靜了片刻。
隨後響起金屬扣鎖開啟的聲音。
一縷極淡的冷光從門縫下方滲進來。
銀白色。
沒有擴散。
隻是沿著門縫形成一道細線，像有人在外麵用光畫出一把鑰匙的輪廓。
塞西莉婭胸前的徽章隨之亮起。
光芒很弱，卻讓那枚銀鑰上的細密紋路清晰浮現。
兩道光隔著門相互呼應。
一長。
兩短。
再一長。
塞西莉婭等待了三秒，鬆開按住徽章的手。
“印記有效。”
奧倫問：“有效就能進？”
“隻能證明他屬於主家傳令係統。”
“不能證明他帶來的東西安全。”
“是。”
奧倫走到門側，伸手按下牆上的紅色機械鈕。
頭頂的靈械燈微微暗了一瞬。
門框四周隨即浮現出一圈銅色紋路。細小齒輪在牆體內部轉動，發出連續的哢噠聲。
這是提燈人檔案區的封閉檢查裝置。
門外的格雷似乎並不意外。
他站在那裡，沒有再說話。
尤裡安走到門邊，從牆櫃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黃銅闆。闆麵嵌著藍色晶片，邊緣刻有提燈人分部的灰燈印記。
“將隨身物品放到門右側檢查槽。”他說。
門外傳來箱子落下的輕響。
“傳令箱一隻。”
格雷道。
“私人懷錶一枚，身份牌一枚，無靈械武器，無儀式材料。”
奧倫低頭看了一眼檢測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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