枚小小的銀鑰。
格雷先看向塞西莉婭。
兩人目光短暫接觸。
沒有問候。
也沒有任何同屬主家係統的熟悉。
格雷很快越過她，看向檔案室內的薇薇安。
他將金屬箱放在腳邊，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禮。
動作十分標準。
背脊前傾的角度恰好。
停留時間也恰好。
既承認薇薇安擁有維多利亞血脈，又沒有給予正式繼承人才享有的完整禮節。
若在幾天前，薇薇安或許隻會覺得他態度恭敬。
現在她已經能看出這份恭敬被分成了多少層。
她坐在長桌後，沒有立刻起身。
塞西莉婭此前教過她，麵對低於自身血脈等級的家族職員時，起身回禮會被視作示弱。她目前尚未正式繼承，卻仍是分家唯一直係血脈。
所以她隻輕輕點頭。
“格雷先生。”
“薇薇安小姐。”
格雷直起身。
“奉維多利亞主家家主奧菲莉婭·維多利亞之命，向您宣讀分家繼承資格評估令。”
奧倫靠在門邊。
“這裡是提燈人機密檔案區。”
“我隻宣讀家族文件。”
“你站的位置已經能看見桌上的地圖。”
格雷的視線沒有偏向地圖。
“我會遵守分部保密規定。”
“遵守需要先簽字。”
尤裡安從桌下抽出一張臨時訪客登記表。
“姓名、身份、進入時間、攜帶物品、保密等級。”
格雷看著他。
“傳令不會持續很久。”
“寫得快，也不會持續很久。”
兩人之間安靜了片刻。
格雷走到桌角，接過尤裡安遞來的鋼筆。
他沒有表現出不悅。
隻在登記身份時寫得十分完整，連銀鑰附屬編號與主家授權級別也沒有遺漏。
尤裡安拿起登記表檢查了一遍。
“傳令箱需要二次登記。”
“剛才已經檢查。”
“檢查證明它安全，登記證明它來過。”
格雷將箱子放到門邊的小桌上。
尤裡安記錄尺寸、材質、封印數量，又讓他在下方簽了一次名字。
奧倫站在旁邊看著，忽然道：“主家的人確實有耐心。”
格雷扣好鋼筆。
“貴族事務也需要耐心。”
“通常是讓別人等。”
格雷沒有接這句話。
完成登記後，他重新提起金屬箱，向長桌中央走來。
桌麵已經鋪滿舊領地資料。
八十二年前的完整地籍圖位於最左側，現行代管地圖壓在右邊，貨運線與軍械倉庫圖紙則攤在薇薇安麵前。
格雷停下腳步。
“請暫時清理桌麵。”
薇薇安問：“為什麼？”
“正式命令需要置於受令者正前方。”
“這裡有空位。”
她指了指地圖右側。
“請放在那裡。”
格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處空位足以放下傳令箱，卻不在薇薇安正前方。
“家主命令不應與其他文件並列。”
“這些也是維多利亞分家文件。”
“屬於舊檔。”
“評估令同樣與繼承有關。”
薇薇安將未簽完的檔案申請表移開一些。
“你可以放在這裡。”
格雷沒有立即動作。
薇薇安也沒有替他騰出更多位置。
這是一件很小的事。
桌麵足夠大，地圖也完全可以捲起。
可她不想讓那份尚未打開的命令一進入房間，便把其他東西全部擠到旁邊。
尤其是在她剛剛看清那些土地和名字以後。
格雷看了她片刻。
“薇薇安小姐，主家命令具有優先閱讀權。”
“我會優先閱讀。”
“禮儀上——”
“格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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