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鎖打開。
又一聲輕響。
第二層防窺封印解除。
箱蓋開啟時，薇薇安聞到一股很淡的冷杉木氣味。
裡麵鋪著黑色絨布。
中央放著一卷銀灰色文件，緞帶橫向係過紙麵，封口壓著維多利亞主家的黑色火漆。
黑鳶展開雙翼。
爪下踩著一枚銀鑰。
火漆邊緣沒有任何破損。
格雷取出文件，雙手托起。
“請確認家主印章。”
塞西莉婭走到薇薇安身側。
她沒有替薇薇安接，而是示意她觀察火漆右下角。
那裡有一條近乎看不見的凹線。
像羽毛紋路的一部分。
“主家家主印章每次使用都會留下當日暗紋。”
塞西莉婭說。
“今天的暗紋應為右羽第七枝。”
薇薇安湊近看了一眼。
黑鳶右側翅膀上，第七根羽毛邊緣有一粒很小的銀點。
“是真印？”
“至少印章與授權記錄真實。”
“文件內容呢？”
“開封後確認。”
格雷用銀紋指尖壓住火漆。
沒有使用拆信刀。
黑色封印在他指下自行裂開，分成完整的兩半，沒有產生任何碎屑。
緞帶鬆落。
紙頁邊緣浮起一層極淡的藍光。
那不是汙染。
更像某種防止內容被替換的保護術式。
格雷展開文件。
他站在長桌另一側，聲音恢復成傳令時特有的平直。
“維多利亞主家家主奧菲莉婭·維多利亞令。”
塞西莉婭低下頭。
她的脊背依然挺直，隻是目光落向地麵。
格雷繼續宣讀：
“經貴族事務處核驗，維多利亞分家登記血脈現存一人。”
“薇薇安·維多利亞，分家前任家主直係後裔，具備第一順位繼承申請資格。”
“鑒於黑鳶館異常事件尚未完成封鎖解除，旁支核心成員死亡原因仍有部分未明，分家資產長期處於主家代管、地方臨管及原契約延續狀態，現依《帝國貴族旁支繼承條例》第十九項，啟動繼承資格評估。”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
每一個字卻都落得很清楚。
檔案室裡沒有窗，外麵的時間像被厚重牆壁隔開了。
薇薇安聽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主家命令裡。
不是以倖存者的身份。
不是以黑鳶館事件相關人員的身份。
而是“第一順位繼承申請資格”。
這行字像一把很薄的刀。
並不鋒利地刺進來，卻把她與過去幾個月的生活劃開了一道縫。
格雷翻過第一頁。
“繼承申請者須完成以下三項評估。”
“第一，接受由維多利亞主家與威爾登提燈人分部共同組織的血脈、精神及靈性汙染檢查。”
“評估目標為確認申請者未受到黑鳶館異常的持續控製，不具備主動傳播、異常歸巢及家譜寄生風險。”
薇薇安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收緊。
家譜寄生。
這個詞她第一次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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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裡安也擡了一下眼。
格雷沒有停頓。
“第二，參與維多利亞分家繼承聽證。”
“申請者須證明具備理解現存契約、評估旁支債務、管理領地事務及維護家族名譽的基礎判斷能力。”
“聽證參與方包括維多利亞主家代表、貴族事務處見證官、現行代管相關方及獲準列席的地方利益關聯者。”
“第三，在提燈人監督與主家見證下，重新確認黑鳶館殘留異常性質，並完成繼承所必需的祖宅處置。”
“處置結果應證明申請者擁有進入、識別及結束分家核心異常的能力。”
進入。
識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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