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緩慢落下來。
不像梅莉握住她的手時那麼柔軟。
艾麗婭的關心總帶著鋒利邊緣。
不會說一切都會沒事。
隻會提前告訴她，如果事情失控，會有人拖著她一起撤離。
薇薇安低下頭。
“我還沒有決定。”
“那就繼續想。”
艾麗婭說。
“不要為了任何人提前回答。”
艾絲莉亞從桌邊站起身。
“還有一個地方要看。”
“哪裡？”
“一樓補償登記室。”
薇薇安看向她。
“剛才已經經過。”
“經過和查看不同。”
她們從四樓下到一樓。
登記大廳的隊伍比來時更長。
先前抱著嬰兒的女人仍坐在長椅上。
孩子已經重新睡著。
她手中多了一張臨時說明，卻沒有離開。
一名文職主管正站在旁邊，低聲解釋補證流程。
艾絲莉亞沒有帶薇薇安走向公開櫃檯。
她們從側門進入後方檔案室。
這裡堆著尚未完成審核的補償申請。
紙箱一個挨著一個。
每隻箱子外側都寫有日期與類別。
邪疫。
霧災。
鍋爐事故。
汙染封鎖。
失蹤者家屬臨時補貼。
最舊的箱子已經落灰。
薇薇安走到那隻箱子前。
【東爐鎮工業事故補償申請，待責任複核。】
“這是十一年前的？”她問。
“其中一部分。”
艾絲莉亞叫來負責檔案的文職人員。
那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女人，戴圓框眼鏡，袖口沾著墨。
“打開。”
文職人員解開繩帶。
箱內的申請並不多。
最上麵一份屬於一名鍋爐工。
死亡時四十一歲。
妻子與兩個孩子申請補償。
運營方布魯克煤械公司認為，事故發生地點位於維多利亞分家貨運維修區，設備維護責任屬於分家。
維多利亞分家事務官則提交說明，聲稱相關路段已經長期租給布魯克家，維修應由使用方承擔。
兩份契約對維修範圍的描述不同。
一份寫到鐵軌東側。
另一份寫到第七裡程標。
事故鍋爐正好停在兩種劃分之間。
補償申請因此擱置。
“十一年都沒有結果？”薇薇安問。
文職人員推了一下眼鏡。
“死者妻子三年前去世。”
“長子搬離威爾登。”
“次女去年又提交了一次申請。”
“還在等？”
“布魯克家願意支付一次性慰問金。”
“條件是家屬承認事故與工坊運營無關。”
“她沒有簽。”
薇薇安翻到申請最後。
一張很舊的信紙夾在裡麵。
字跡生澀。
【我父親死在當班的時候。】
【他們說鍋爐不歸他們。】
【後來又說鐵軌不歸他們。】
【可他每天都替他們運煤。】
隻有三句話。
沒有精通法律的解釋。
也沒有契約條款。
薇薇安看著那張紙。
“如果分家有繼承人，可以重審契約？”
“可以要求重審。”艾絲莉亞說。
“重審不代表布魯克家會承認責任。”
“至少有人能代表分家簽字？”
“是。”
“現在誰代表？”
“主家代管事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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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什麼不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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