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
窗外沒有鐘聲。
霧燈火焰在桌邊輕輕晃動。
薇薇安看著自己的手。
這隻手很白。
骨節纖細。
初到這個世界時，她甚至覺得稍微用力便會折斷。
後來它握過調律工具。
扣住過提燈人的黃銅扣。
在邪疫現場沾過血，也在正式文件上籤下過自己的名字。
昨天，它在主家統一印製的簽收頁上加了一行字。
那行字沒有讓命令失效。
也沒有使奧菲莉婭收回評估。
可格雷必須把異議帶回去。
主家必須看見。
這大概就是“在場”的意義。
並不代表能贏。
隻代表別人不能再輕易假裝她不存在。
“你早就知道主家會發評估令？”薇薇安問。
“知道有可能。”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沒有確切時間。”
“你和塞西莉婭的理由很像。”
“那說明理由合理。”
“也可能說明你們都習慣替我決定什麼時候知道。”
艾絲莉婭沉默片刻。
“是。”
今天似乎所有人都很願意承認。
承認計算。
承認利用。
承認隱瞞。
沒有人試圖讓這些詞變得好聽。
薇薇安反而更難生氣。
“如果我拒絕主家評估，提燈人會怎麼做？”
“保留你的正式提燈人身份。”
“確定？”
“隻要汙染檢查符合分部標準。”
“主家可以要求延長監護。”
“可以。”
“你們會反對嗎？”
“如果沒有醫學與異常證據，會。”
“能阻止？”
“未必。”
“主家減少生活撥款呢？”
“提燈人正式成員有薪金。”
“多少？”
艾絲莉亞報出一個數字。
薇薇安在心裡換算了一下。
能夠維持普通公寓、食物、基礎衣物與交通。
也許還能留下少量藥品和工具費用。
維持當前的貴族住所、僕人、馬車與社交開支，完全不可能。
“羅莎呢？”她問。
站在門邊的羅莎微微一怔。
艾絲莉亞回答：“她不屬於提燈人僱員。”
“所以我無法用薪金繼續雇傭她？”
“可以。”
“但你的生活會很緊張。”
羅莎立刻開口：“小姐，我不需要——”
薇薇安擡手。
羅莎停住。
“塞西莉婭呢？”
塞西莉婭自己回答：
“若您拒絕繼承評估，主家可能結束貼身評估任務。”
“你會回去？”
“依命令執行。”
“如果主家安排婚約？”
“我負責評估，不負責強迫簽署。”
“你會繼續替我整理名單嗎？”
塞西莉婭停頓了一下。
“任務結束後，未必有許可權。”
薇薇安垂下眼。
拒絕繼承以後，很多東西不會立刻被奪走。
它們會逐漸離開。
住所。
資源。
羅莎的薪金。
塞西莉婭的任務。
也許還有進入貴族檔案的資格。
主家無需懲罰她。
隻要停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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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莉亞道：“分部可以為你安排宿舍。”
“安全等級？”
“正式成員標準。”
“主家能進入嗎？”
“不能在未經批準的情況下進入私人房間。”
“貴族事務處呢？”
“持汙染調查令可以。”
仍然沒有絕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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