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蘭夫人開口：
“申請人似乎認為，管理隻需要聘用專業人員。”
主持官示意她可以繼續。
“舊貨運線連接邊境與威爾登東部工坊。”
“列車調度、工人雇傭、維修周期與災害撤離，都需要長期經驗。”
“您是否擁有相關經驗？”
薇薇安看向她。
這正是舊書裡寫過的問題。
不要回答有或沒有。
“杜蘭夫人目前擔任地方貨運委員會副席，對嗎？”
“是。”
“分家舊貨運線近十一年的完整運營賬目，是否由委員會保存？”
杜蘭夫人略作停頓。
“委員會保存審批與事故摘要。”
“維修支出呢？”
“由具體運營方提交。”
“雇傭人數？”
“相關工坊負責。”
“事故補償？”
“依據責任歸屬分別記錄。”
“也就是說，沒有一個機構持有完整記錄。”
薇薇安說。
“我申請調閱時，收到的同一事故資料來自四個部門，死亡人數與賠償人數並不一緻。”
杜蘭夫人的神情冷了一些。
“這與您是否有經驗無關。”
“有關。”
薇薇安道。
“若所謂經驗意味著接受目前這種分散記錄，我確實沒有。”
“我會先要求統一賬目，再任命有資格的人管理。”
主持官擡手。
“申請人，請直接回答。”
“我沒有貨運線管理經驗。”
薇薇安說。
“現有代管方也沒有證明其管理結果值得延續。”
書記員的筆尖迅速移動。
塞德裡克的戒指又轉了一圈。
這次他擡起眼，看向杜蘭夫人。
布魯克家的律師隨即申請發言。
“申請人多次強調審查代管記錄。”
“請問，您是否接受分家現有合法契約在繼承後繼續有效？”
“合法契約繼續有效。”
“如何判斷合法？”
“查看原件、授權、期限與續約記錄。”
律師推了推眼鏡。
“部分長期租約已經形成事實延續。”
“礦區與工坊按照現行安排運營多年。”
“若新繼承人以未親自簽署為由否認，可能造成大量失業與債務違約。”
“我不會因為沒有親自簽署，就否認合法契約。”
薇薇安回答。
“也不會因為多年沒人提出異議，就承認所有延期都有效。”
“您當時年幼。”
“當然無法提出異議。”
“主家代管人可以代表分家。”
“在授權範圍內。”
薇薇安道。
“我申請的檔案中，有兩份貨運租約已經到期，仍以臨時延續名義執行。”
“一份礦區附加條款沒有分家印章。”
“第三軍械倉庫連續多年沒有公開庫存。”
“若布魯克家認為一切合法，可以在聽證結束後提交完整文件。”
律師的表情沒有變化。
“申請人是在暗示現有運營方隱瞞資產？”
薇薇安看向主持官。
“請記錄。”
“布魯克家代表要求我解釋尚未提出的指控。”
主持官停頓了一下。
“記錄。”
律師似乎還想說什麼。
最終隻合上了手中那份文件。
洛森夫人在這時開口。
她的聲音比其他人柔和很多。
“薇薇安小姐剛從黑鳶館災難中恢復，又經歷威爾登邪疫。”
“能夠坐在這裡，已經十分勇敢。”
薇薇安聽見“勇敢”兩個字，便知道後麵不會輕鬆。
“隻是繼承關係到旁支血脈延續。”
洛森夫人看著她，眼神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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