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藏起來的反應，被兩個人用幾行字寫得明明白白。
“如果我不同意呢？”
“可以刪掉。”梅莉說。
“然後用什麼確認？”
“換其他內容。”
“例如？”
梅莉想了想。
“你切麵包時習慣從右上角開始。”
塞西莉婭道：“該習慣隻在特定餐具下成立。”
“她喝苦藥以後會立刻喝兩口水。”
“可能被藥品類型影響。”
“睡著後喜歡把被角壓在左側。”
“那屬於私人生活信息。”
塞西莉婭說完，房間裡再次安靜。
薇薇安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自己說出來了嗎？”
“為了否決其使用。”
梅莉低頭笑了一下。
薇薇安最終沒有刪掉那三行。
她將卡片放回盒子。
“保留。”
“確認卡不能由本人隨身攜帶。”梅莉說。
“誰保管？”
“我持有一份。”
“艾麗婭持有一份。”
“塞西莉婭持有一份。”
“又沒有我的？”
“你會被重點模仿。”
梅莉輕聲道。
“讓模仿對象拿著答案，沒有意義。”
薇薇安靠回椅背。
從早晨到現在，她身上的每一個反應都在被拆開。
左腕。
腳步。
握刀。
說謊。
害怕。
喝葯。
連睡覺時壓哪一側被角都差點進入行動討論。
她知道這些準備會提高存活概率。
同樣清楚，它們正在把她的私人邊界一點點壓縮。
“梅莉。”
“嗯？”
“你昨天說，不要讓我獨自承擔記憶。”
“是。”
“具體是什麼意思？”
梅莉沒有立即回答。
她把剩餘禱詞重新放回盒子，才說道：
“你經常把自己知道的事分成兩類。”
“能夠證明的，告訴提燈人。”
“無法證明的，自己留下。”
“這很合理。”
“在普通調查裡合理。”
“黑鳶館會攻擊無法證明的那一部分。”
梅莉看著她。
“夢。”
“既視感。”
“你認為說出來隻會讓別人痛苦的記憶。”
“如果你繼續把它們全部留在自己那裡，宅邸隻需要讓你相信無人能理解。”
“你就會再次獨自離開隊伍。”
再次。
薇薇安的指尖動了一下。
“我以前沒有在你麵前獨自離隊。”
“黑鳶館裡有過。”
梅莉說。
“你在祈夜前去過溫室。”
“沒有帶我。”
“那是為了找逃生路線。”
“所以你認為合理。”
“也確實找到了。”
“可如果你沒有回來呢？”
薇薇安沒有回答。
梅莉伸手覆在禱文盒上。
“我沒有要求你說出所有秘密。”
“隻要求你告訴我，它們正在影響你。”
“例如？”
“你夢見某個人死了。”
“你看見一條沒人見過的路。”
“你忽然確信一扇門後麵有危險。”
“或者你開始覺得，隻有犧牲自己才能解決問題。”
最後一句讓薇薇安的呼吸慢了半拍。
梅莉看見了。
“就是這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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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覺得你列得太多。”
“你準備自己承擔多少？”
“現在還沒有發生。”
“發生以後才說，可能已經晚了。”
梅莉沒有提高聲音。
她的手也沒有伸過來握住薇薇安。
她隻是坐在桌子另一側，留著足夠的距離。
“你可以隻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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