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黑鳶館門前從第三軍械倉庫返回威爾登時，已經過了晚上七點。
馬車駛進城門，街邊的煤氣燈剛剛亮起。
薇薇安一路沒有再翻十三號盒的記錄。
那幾張紙已經被塞西莉婭重新收進銀鑰文件袋，封口處貼了兩層標籤，一層屬於提燈人行動檔案，一層屬於維多利亞主家評估記錄。
可紙被收起來，不代表上麵的東西也會跟著消失。
【III—13—B。】
【第三軍械倉庫——黑鳶館。】
【伊斯菲爾西嶺旁支狩獵車隊，附帶運輸。】
十二年前。
塞德裡克十五歲。
他承認自己來過這片領地，也承認見過上一任維多利亞分家家主。
說自己隻在遠處看過鐘塔。
這些話單獨聽，都沒有問題。
可一輛伊斯菲爾家的狩獵車，偏偏在同一年替黑鳶館運過那隻十三號盒。
薇薇安不準備把這種巧合留到進入祖宅之後再想。
所以馬車還沒有回到住所，她便開口：
“塞西莉婭。”
“我在。”
“今晚替我聯繫塞德裡克。”
“以什麼名義？”
“問十二年前的狩獵。”
塞西莉婭坐在對麵，目光從行程冊上擡起。
“今天的工作已經超出原計劃兩小時十七分鐘。”
“我知道。”
“小姐左腕今日發生過四次明顯應激。”
“也知道。”
“莫琳建議今晚十點以前進入休息狀態。”
“那就九點以前結束。”
塞西莉婭看了她兩秒。
“公開地點。”
“可以。”
“艾麗婭小姐知情。”
“可以。”
“會麵最長四十五分鐘。”
薇薇安皺眉。
“為什麼是你給我定時間？”
“因為您剛才主動要求我安排。”
“我隻讓你聯繫。”
“如果不需要安排，我可以撤回。”
薇薇安沉默片刻。
“四十五分鐘。”
“確認。”
塞西莉婭低頭記錄。
“我會通知艾麗婭小姐。”
“她會來嗎？”
“取決於她。”
“如果她堅持坐在旁邊？”
“您可以提出異議。”
“那還是算了。”
薇薇安靠回車廂。
“她坐旁邊的話，塞德裡克可能一句真話都不說。”
塞西莉婭平靜地評價：
“在艾麗婭小姐不在場的情況下，塞德裡克先生也未必會說。”
“至少他會說得更多。”
“數量與真實性不是同一指標。”
“我知道。”
“確認您知道。”
薇薇安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奧倫一天能對塞西莉婭翻三次白眼。
會麵最終定在西區公共溫室。
八點整。
還是上一次談婚約的地方。
薇薇安抵達時，塞德裡克已經坐在那裡。
很罕見。
他沒有遲到。
桌麵也沒有銀灰玫瑰。
隻有一壺熱茶，兩隻杯子，以及一枚被他隨意放在手邊的舊懷錶。
艾麗婭沒有進入溫室。
她人在街對麵的提燈人聯絡站。
按照她自己的說法——
“我不聽你們說什麼。”
“有情況，兩分鐘能到。”
薇薇安對此沒有反對。
塞西莉婭則站在離桌邊三步的位置。
既足夠聽見談話，也沒有像女僕那樣站在薇薇安身後。
銀鑰評估員。
這個身份今天佔上風。
塞德裡克看見薇薇安，第一句話就是：
“你今天去第三軍械倉庫了。”
薇薇安拉開椅子的動作停住。
“誰告訴你的？”
“沒人。”
塞德裡克擡了擡下巴。
“你的鞋。”
薇薇安低頭。
鞋底已經清理過。
看不見泥。
“第三倉庫那條舊貨運支線旁邊的土裡有很多黑煤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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