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乍看像家主本人。
放到銀鑰鏡下，筆鋒細節卻存在差異。
更詭異的是，不同年代自行出現的那些字，書寫習慣極其接近。
筆畫收尾。
停頓位置。
甚至某些古老字元的連寫方式。
跨越一百多年。
幾乎沒有變化。
塞西莉婭把四份拓印並排放在桌上。
“這些字出自同一種書寫習慣。”
艾麗婭道：
“同一個人活了一百多年？”
“不支持。”
“那是什麼？”
塞西莉婭沒有回答。
薇薇安已經看向四周。
書房。
牆。
燒毀一半的書櫃。
消失的肖像。
還有那張放過無數份禱儀底稿的桌子。
“黑鳶館。”
她說。
沒有人反駁。
梅莉輕輕吸了一口氣。
“它一直在教。”
薇薇安點頭。
“每一任家主都以為自己在修改禱詞。”
“最開始可能真的隻是修改。”
“後來宅邸開始給答案。”
“夢。”
“鐘聲。”
“家譜顯字。”
“門後文字。”
“再到紙麵自己出現內容。”
艾麗婭看著那些跨越百年的筆跡。
“所以現在的繼承儀式，不是某一個人突然造出來的。”
薇薇安沒有接那個句式。
她換了種說法。
“它被養了很多代。”
“每一代加一點。”
“或者說，每一代都被黑鳶館推著再加一點。”
奧倫低頭翻最後一本。
“可它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如果宅邸本來就能自己寫。”
“直接寫完整不就行了？”
梅莉道：
“人會拒絕。”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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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一份完全陌生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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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可能直接封掉。”
梅莉看著那些舊冊。
“可如果隻是改一句。”
“再改一句。”
“每一次都能讓鐘停。”
“讓走廊恢復。”
“讓家裡暫時安靜。”
“人就會繼續改。”
薇薇安明白了。
“它在給獎勵。”
奧倫擡頭。
“安靜也算獎勵？”
“對住在異常宅邸裡的人來說，當然算。”
莫琳回答。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如果每天夜裡鐘響。
房間移動。
家譜自行翻頁。
然後你按照夢裡得到的一句話改了禱詞。
一切停下。
下一次。
你還會改。
再下一次。
繼續。
幾十年。
幾代人。
禱詞會越來越長。
規矩越來越多。
最後，連寫下規則的人都忘記最初為什麼要寫。
“它訓練了歷代家主。”
薇薇安低聲說。
艾麗婭看她。
“這個說法很準確。”
塞西莉婭翻到最後一本的末尾。
“還有內容。”
最後幾頁已經很亂。
大量文字被塗黑。
有一頁隻剩半張。
上麵寫著：
【家主當主持歸巢。】
下一行被劃掉。
重新寫：
【家主當守歸巢。】
又被劃掉。
第三次：
【家主當從歸巢。】
紙麵在這裡破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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