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輕聲說：
“你已經不忠誠了。”
這個詞落下。
她胸前明明沒有佩戴任何身份牌，卻浮出一行黑色墨跡。
【歸宅女僕。】
塞西莉婭低頭。
呼吸驟然亂了一拍。
這裡是營地。
離黑鳶館正門超過四十米。
這個身份以前隻會在宅內出現。
“不成立。”
她說。
“當前不在宅邸內部。”
黑字沒有消退。
艾琳站在桌對麵。
“你是誰的女僕？”
塞西莉婭沒有回答。
“維多利亞的？”
“銀鑰的？”
“她的？”
“還是黑鳶館的？”
每問一次。
黑色字跡就更深一點。
塞西莉婭後退半步。
膝彎撞到椅子。
桌上的報告又自己翻動。
前三頁快速掠過去。
一行行由她親手寫下的評價被放大。
【優先保護隊員。】
【不接受以服從程度作為適格依據。】
【保留獨立判斷。】
【具備區分繼承責任與異常強迫的能力。】
每一行都像突然變成了證詞。
艾琳輕聲問：
“這些也是銀鑰教你寫的嗎？”
塞西莉婭嘴唇發白。
“是我根據行動事實得出的判斷。”
“那你已經站到她那邊了。”
“評估不要求立場——”
“姐姐。”
女孩擡起頭。
“你為什麼永遠來不及？”
塞西莉婭所有聲音都停了。
這一句和前麵的指責完全不一樣。
沒有主家。
沒有報告。
沒有忠誠。
它直接鑽進最深的地方。
艾琳眼圈紅了。
“我死的時候。”
“你沒來。”
“現在這些人要進那棟房子。”
“你還是要跟。”
“你總是在救別人。”
“那我呢？”
塞西莉婭手裡的筆掉到地上。
啪。
“艾琳。”
這是她第一次回應。
女孩立即擡頭。
“我在。”
塞西莉婭的瞳孔劇烈收縮。
不能回應。
她知道。
魂守規則裡明確寫過。
不要回答門後的聲音。
不要與死者幻象建立承諾。
尤其不能在對方回應名字以後繼續對話。
可那個“我在”太熟悉。
小時候她每次叫妹妹。
對方都會這樣答。
有時在走廊盡頭。
有時在床底找東西。
有時嘴裡還含著糖。
“姐姐？”
女孩走過來。
“你現在終於看我了。”
塞西莉婭想後退。
腿卻沒有動。
“你寫她可以繼續。”
“是不是因為她比我重要？”
“沒有。”
回答出口的瞬間。
塞西莉婭知道自己錯了。
不該回答。
女孩已經站到麵前。
“那我重要嗎？”
塞西莉婭呼吸發緊。
“……”
“姐姐。”
“我重要嗎？”
“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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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字太輕。
卻像徹底打開了什麼。
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
窗外的營地聲音消失。
桌麵。
椅子。
文件櫃。
全部開始褪色。
隻剩艾琳清楚。
她伸出手。
“那跟我回去。”
塞西莉婭的手指顫了一下。
“回哪裡？”
女孩笑了。
“家裡。”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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