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承認他們嗎？”
“承認。”
“那你承認他們留下的債嗎？”
“先說是什麼。”
畫麵變了。
火焰猛地從牆壁爬起。
第一個場景。
一名年輕女孩被按在禱告桌前。
她在掙紮。
旁邊有人念：
“血脈必須留下。”
刀落下。
畫麵黑掉。
第二個。
一個男人把僕役名冊塞進壁爐。
燒到一半。
又有人搶出來。
“名字不能丟。”
“他們必須繼續服務。”
紙頁上。
死去幾十年的名字重新變黑。
第三個。
一名女人抱著孩子。
站在黑鳶館正門。
外麵下雨。
門裡的人告訴她：
“離開家譜。”
“就不再是維多利亞。”
女人最後沒有出去。
第四個。
屍體。
很多。
地下室。
禱詞。
血。
鐘聲。
一幕接一幕。
沒有完整故事。
隻是最疼的部分。
魂息童聲把情緒全部送過來。
恐懼。
絕望。
羞恥。
憤怒。
服從。
還有一種更沉的東西。
習慣。
做得太久。
以至於所有人都覺得。
本來就應該這樣。
薇薇安胸口發悶。
她突然很想哭。
緊接著。
又很想把所有這些記錄全部燒掉。
然後下一秒。
她甚至產生一個更加冷靜的念頭。
如果把所有異常成員姓名、年份、儀式位置重新整理。
也許能找到完整規律。
這不是魂息童聲的情緒。
更像調律機匠殘留下來的思考方式。
兩張麵具留下的傾向又開始混在一起。
一個讓她被死者悲傷淹沒。
一個讓她想把悲傷拆成表格。
薇薇安閉眼。
“薇薇安。”
梅莉已經在叫她。
“嗯。”
“看我。”
薇薇安回頭。
場景裡本來沒有梅莉。
可魂燈光從幻象外照進來。
像一條藍色裂縫。
梅莉站在那裡。
“你現在在聽什麼？”
“很多人。”
“那不是問題。”
梅莉聲音很穩。
“你現在是誰？”
薇薇安停了半秒。
“薇薇安·維多利亞。”
“你要做什麼？”
“處理黑鳶館。”
“不是替所有死者哭。”
“不是。”
“也不是替他們決定誰對誰錯。”
“嗯。”
“隻做你能確認的。”
薇薇安慢慢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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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聲音退遠了一點。
她重新看向幻象。
“你問我承不承認債。”
黑鳶館沒有回答。
薇薇安繼續：
“這些人做過的事情。”
“我承認存在。”
“他們傷害過別人。”
“我承認。”
“他們自己也被這個家傷害。”
“我承認。”
“有人有罪。”
“有人無辜。”
“有人既傷害別人。”
“也被別人傷害。”
“我都承認。”
火焰在牆壁上跳動。
那些沒有臉的人開始轉向她。
宅邸終於開口。
“那麼。”
“你應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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